“圖天下。”
李彥祖沒有繞彎子。兩個字落地，沮授放下茶盞的動作頓住。
田豐在一旁垂眸，郭嘉靠著書架繼續喝酒。
“天下未亂。”沮授開口，“公子何出此言？”
李彥祖指了指桌案：“先生案上那張冀州輿圖，標註了三十七縣的糧倉位置與兵力分佈。”
沮授猛地偏頭看向長案。
輿圖上密密麻麻全是墨點與硃批，正是他半年來暗中整理的冀州軍務。
“先生若真覺得天下太平，不會費這個功夫。”李彥祖繼續道。
沮授沉默著將茶盞徹底推開，身子前傾：“公子既斷言天下將亂，亂從何起？”
“太平道。”
李彥祖語速平緩：“張角擁眾數十萬，三十六方遍佈八州。天下便是沸油。”
沮授沒有接話。他在等眼前的年輕人說出破局之法。
“亂起之後，朝廷必下詔各地募兵勤王。到時天下必定大亂”李彥祖點點桌子，“到時我起義兵。借黃巾出兵打仗，立軍功。”
沮授頷首。
“打完之後呢？”
“回關中。”
沮授一愣。
“回隴西。”李彥祖語氣隨意，“以軍功向朝廷討要一郡之地。回去後廣積糧，招流民，練精兵。”
他首視沮授的雙眼：“然後，坐看天下大亂。”
書房裡極靜。
“坐看？”
“太平道一滅，大漢中樞的最後一口氣就散了。”李彥祖說，“各州刺史、宗族豪強，誰不想咬一口？黃巾之後，必是諸侯混戰。鎮壓黃巾的人會成為新軍閥，互相吞噬。三年，五年，十年。”
李彥祖伸出右手：“我不急。”
“讓他們打，讓他們耗。等中原兵疲糧盡。”
五指收攏成拳。
“我自關中出兵，東進掃平天下。”
這番話砸下。以關中為根基東出爭天下，高祖幹過，始皇幹過。但眼前這個年輕人，把從黃巾起事到諸侯混戰、再到關中蟄伏的路徑，規劃得嚴絲合縫，每一步都卡在漢室的死穴上。
“高祖舊事。”沮授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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