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
戌時。
白靈端著銅盆站在內室門口。
腳步釘在門檻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今天他沒叫她暖床，一整天都沒提。
白天照常使喚，端茶、研墨、傳話、添炭，一切如常，客氣有禮。
但是少了那句“今晚你暖床”。
我這是在期待什麼？
白靈在東廂房裡整整坐了半個時辰。
洗臉，換衣，解發。
最後端起一盆熱水，走到了這裡。
昨晚睡得太安穩了。
她這輩子都沒睡過那麼沉、那麼暖的床。
草原的帳篷裡永遠夾雜著風聲、狼嚎和隨時炸響的號角。
可昨晚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一團乾燥溫熱的男人氣息，將她周身全數裹緊。
今天他不叫，她翻來覆去怎麼也閉不上眼。
“……送熱水。”白靈硬著頭皮開口，聲調微揚。
屋內，李彥祖靠在床頭翻閱公文，順勢抬了下眼皮：“擱那兒吧。”
白靈兩步跨進去。
把銅盆擱在床架上，人卻沒動。
李彥祖自顧自翻了一頁竹簡，眼神沒有看她。
白靈的袖角被五指攥緊。
一息。
兩息。
三息。
“……被子，我先去焐。”幾個字從她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
李彥祖的手停在竹簡末尾，餘光斜掃過去。
她耳根漲得通紅，臉上帶著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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