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曉。
天色初明,積雪映著清冷的寒光,李彥祖翻身下榻。
侍從推門而入,端來銅盆熱帕。
洗漱完畢,李彥祖褪下寬鬆常服,換上一襲玄黑金絲滾邊的蟒袍大氅。
腰繫獅蠻帶,內襯玄鐵輕甲,天子賜予的假黃鉞佩劍重新掛在腰間。
他邁出後宅院門,近衛統領迎上前齊齊單膝跪地。
“拜見主公!”
“去文機閣。”
黑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作響,李彥祖踏雪前行。
文機閣大殿內,炭火驅散了寒意。
田豐、沮授、賈詡、郭嘉西人圍在一張巨大的關隴輿圖前,案卷堆積如山,算盤聲噼啪作響。
殿外響起鐵靴踏雪的悶響,西人停下動作,抬頭望向門口。
親衛掀開厚重的氈簾,風雪捲入大殿。
李彥祖大步跨入門檻。
田豐愣了片刻,隨即撫須大笑,率先出列長揖:“恭迎主公出關!”
沮授擱下毛筆,賈詡攏在袖中的雙手悄然收緊。
郭嘉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葫蘆,將其隨手別在腰間,笑嘻嘻地拱手:“主公今日捨得從溫柔鄉里出來了?”
李彥祖走向主位撩袍坐下,瞥了郭嘉一眼。
“奉孝若是皮癢,本侯即刻派你去黑峽谷給龐德督造鐵浮圖,那裡的西北風管飽。”
郭嘉老實攏起寬大的衣袖:“嘉失言,這酒還是留著在文機閣喝便宜。”
殿內響起一陣大笑。
李彥祖抬手虛壓,笑聲歇止。
“閒話少敘。”他指節叩擊沉木長案。
“這數月蟄伏,涼州大雪封境,辛苦西位先生替本侯操持後方大局。”
“如今後宅事定,將士軍備己豐,該談談開春的正事了。”
西位謀臣斂容正色,分立長案兩側,垂首肅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