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堂的酒氣漸散。
甄姜拉著馬雲祿的手，跨過一道垂花門，引著她往後院東側行去。
穿過一條掛滿紅燈籠的青石迴廊，一座獨立雅緻的院落出現在眼前。
院門上方懸著一方黑檀木匾，上書三個金漆大字——“棲鳳閣”。
“雲祿妹妹，看看可還稱心？”甄姜溫和開口，伸手推開雕花厚木門。
馬雲祿抬步邁入房中。
目光掃過西周，她腳下頓住。
她本以為中原世家的閨房，定是層層幔帳、脂粉堆砌。
定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可這間屋子，卻處處透著懂她心思的精巧與體貼。
地面鋪著厚實溫軟的西域羊絨毯。
赤足踩上去，半點察覺不到秋夜的寒涼。
屋角擺著一人高的黃銅火爐，銀絲炭燒得正旺。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的一側竟立著一座上好的紫檀木兵器架。
上面整齊橫陳著精鋼長槍、佩劍與短匕，擦拭得不染微塵。
而在另一側，一張寬達丈餘的紅木大榻鋪著簇新的織錦綢緞。
軟枕高疊，垂落著薄如蟬翼的緋紅輕紗。
柔美與肅殺，在這間屋子裡融洽地拼湊在了一起。
“妹妹常年行伍，我猜你定不習慣那些繁文縟節的擺設。”
甄姜笑著拉過她的手，柔聲道：“這兵器架是白靈將軍親自挑的好料子，床榻被褥則是柔兒和小宓親手縫製的。”
“往後這裡便是你的家，缺了什麼、想要添什麼，只管差人與我說。”
馬雲祿摸了摸那冰涼堅硬的槍桿。
又捏了捏錦被的厚實柔軟。
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當當。
在武威大營，她睡的是硬木通鋪，枕的是皮甲裹石。
何曾有人這般設身處地，把她既當做馳騁疆場的將軍，又當成需要憐惜的嬌女？
“大姐……費心了。”馬雲祿嗓音微哽。
“自家姐妹，莫說外道話。”甄姜拍了拍她的手背，美眸中笑意流轉：“夫君在外院同奉孝、文和交代了幾句軍務，估摸著馬上便到。妹妹奔波兩日，今夜可得好好‘伺候’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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