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城外，朔風捲碎了漫天飛雪。
城樓之上，田豐雙手按著結冰的青磚城垛，佈滿血絲的雙眼緊盯陳倉官道方向。
身後傳來竹簡摩擦的脆響。
沮授將核算過半的府庫賬冊緩緩合攏，走到女牆邊。
“元皓兄，不必看了。”
“主公只帶了三日干糧輕騎突襲，如今己過去整整十日。”
沮授看著灰濛濛的天際，語氣沉重。
“陳倉匯聚三十萬叛賊，縱使主公勇冠三軍，能擊潰前鋒逼退賊首便己是大勝。”
“你我該早做準備，接應大軍退守東峽口。”
田豐握緊雙拳，手背青筋暴起。
“韓遂狡詐，羌騎兇暴，主公兵行險著，我只盼將士們能平安折返。”
“只要隴西基業不失，日後總有清算之時。”
一旁，郭嘉斜倚在箭垛邊，手裡晃盪著盛滿烈酒的皮囊。
城牆上寒風呼嘯，夾雜著酒水撞擊皮革的悶響。
田豐轉頭看去。
“奉孝，當前，你還有心思飲酒？”
郭嘉仰起脖子灌下一口烈酒，用手背抹去嘴角水漬。
“元皓、公與，你們擅長理政屯糧，可論對戰局的嗅覺，你們不如主公。”
他笑得散漫，指了指腳邊。
“出征前主公說了，備好烈酒等他凱旋。”
“嘉這壺酒一首熱在火盆邊，絕不會冷著喝。”
站在陰影處的賈詡攏著袖袍，下頜微收，目光幽深地盯著風雪深處。
“咚——”
城樓上的瞭望卒猛地扯開嗓子嘶吼。
“警報！地動了！全軍戒備！”
田豐與沮授猛地撲到垛口。
視線盡頭的風雪中，地平線湧現出一道漆黑的輪廓。
馬蹄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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