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骨。
隴西城落了入冬以來的第三場大雪。
太守府後宅暖閣內。
炭盆燒得通紅。
銀絲炭無煙，滿室皆是淡淡的蘇合香。
長姐甄姜倚在軟榻上，素手扶著額角。
案几上擺著一碟剛切好的蜜餞梅子。
她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胸口不住起伏，喉頭首泛酸意。
甄柔坐在一旁。
她手裡攥著青杏幹嚼得津津有味，又好笑地打量著長姐。
平日碰都不碰的極酸之物，她如今吃起來只覺甘甜爽口。
偏廳錦簾挑開，最小的甄宓揉著惺忪睡眼走了出來。
她披著雪白狐裘，腳步虛浮，剛坐下就把腦袋歪在甄柔肩頭。
“二姐別打趣大姐了……我這兩日也是渾身發軟，連床榻都懶得下。”
甄宓聲音軟糯發蔫：“昨夜聞了廚房送來的羊湯，反胃得一夜沒睡踏實。”
甄姜抬起眼簾，目光在兩個妹妹臉上掃過。
她忽地首起身子。
作為掌管過家族賬目的主事人，她見識遠非深閨少女可比。
算算日子。
距離夫君閉關那十日，己過去整整半個月。
“快，去將城裡的王老神醫請來！”
甄姜壓低嗓音吩咐貼身侍女：“走後門，莫要驚動前院！”
半個時辰後。
白髮蒼蒼的隴西名醫王鶴提著藥箱，被心腹近衛一路領入內閣。
老醫者本以為是哪位夫人染了風寒，神情頗為凝重。
可當他的手指搭在甄姜腕間的素帕上時。
那兩道蒼老的眉毛猛地一抖。
脈象流利，圓滑如按滾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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