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巷尾，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關中流民。
骨瘦如柴的漢子縮在牆根下曬太陽，眼神渾濁。
金字招牌的糧鋪門前，米價被硃筆塗改了一遍又一遍。
豪門錦衣玉食，黔首易子而食。
“公子，先去何處落腳？”燕一驅馬貼近半步。
十八騎按刀警戒，目光盯住過往行人。
“甄姜給的圖譜上，可標了甄家在長安的暗號？”李彥祖問。
“標了。”燕一抬手指向北側一座三層重樓，“前方安邑坊外，便是甄家名下的‘通泰金銀鋪’。整條街的糧行和鐵鋪，有三成掛在甄家分支名下。”
李彥祖微微頷首。
甄家身為河北鉅富，商業脈絡遍佈十三州。
甄姜交出的那三塊赤銅令牌，是一整張潛伏在關東的諜報網。
“不急著去金銀鋪。”李彥祖摺扇輕指前方一座掛著青色酒幡的食肆，“先去嚐嚐這長安城的春釀。”
酒幡上寫著三個大字：醉仙樓。
門前的跑堂眼尖。
一見這身天青雲錦長袍與蟠龍白玉帶，再看身後十八名魁梧護衛，知道來了大主顧。
“哎喲！貴客快快請進！”
跑堂甩起白巾，滿臉堆笑迎上前，伸手去牽馬韁。
手還沒碰著韁繩。
白馬猛打響鼻，噴出一股熱氣，前蹄重重一跺石板路。
咚！
跑堂嚇得連退兩步，差點跌坐在地。
“牽去後院，用上等的黑豆拌細切麥秸，少添水。”燕一翻身下馬，將一塊碎銀扔進跑堂懷裡，“剩下的賞你。”
跑堂捧著銀子，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得嘞！壯士放心！小的親自去後槽伺候，絕不掉一根馬鬃！”
李彥祖拾級而上，徑首登上醉仙樓三樓。
靠窗的位置極佳。
推開雕花木窗，既能俯瞰朱雀大街，又能將未央宮的一角盡收眼底。
片刻後，西色冷盤上桌。
兩壺滾燙的關中稠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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