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我喜歡他。”
短短四個字，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江楠楠抬起水霧朦朧的眼眸，望著李長青消失的山道盡頭，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我這輩子，見過太多趨炎附勢、見利忘義的人。我活得小心翼翼，從來不敢指望誰、依靠誰。”
“所有人都看我容貌、看我皮囊，或是看我有沒有利用價值。從來沒有人……會像他這樣。”
“不圖什麼、不求回報，甚至願意為了護著我們，推開唾手可得的至高地位、海神閣閣主之位、還有前程萬里。”
“他明明可以什麼都不管，明明捨棄我們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可他沒有。”
說到這裡，江楠楠鼻尖微微發酸，眼底水光再次漾開：“這樣的人……我怎麼可能不喜歡。”
葉骨衣靜靜聽著，清冷的眼眸柔和下來，沒有半點詫異，只有瞭然與共情。
她輕輕抬手，溫柔拂過江楠楠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輕聲道：“我懂。”
“因為……我也是。”
這一次，換江楠楠驟然抬頭，滿臉驚愕地看向葉骨衣。
葉骨衣望著遠方天際，聖潔的眉眼染上一抹罕見的溫柔情愫，坦然開口，不再遮掩半分：
“我性子執拗、剛直、不懂變通，天生一身正氣，見惡必除，最容易得罪人、最容易闖禍。”
“連玄老、言院長都時常擔心我太過剛硬，早晚栽大跟頭。”
“可只有他，從來不會覺得我麻煩。”
“他會提醒我、管束我、護著我，包容我所有的稜角與偏執。”
“今日他那句若是沒有我管著，指不定闖出大禍，我聽得清清楚楚。”
葉骨衣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淺、極乾淨的笑意：
“世間人人都盼我聽話、盼我溫順、盼我順從規矩。”
“唯獨他，願意替我扛風雨、替我擋禍事、替我顧前路。”
“這樣的人，我亦早已情根深種。”
林間徹底安靜下來。
兩個心思剔透的少女，終於第一次坦然面對彼此、面對自己的真心。
她們彼此對視，沒有爭風吃醋，沒有敵意嫉妒，只有相通的心境、相同的感動、相同的一往情深。
良久，江楠楠輕聲開口，帶著幾分茫然與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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