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瞬間說不出話來。
而張桂香同樣被林晚夏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憋了半天，一口氣沒上來。
突然“哎喲”一聲，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坐，幸好王翠花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她順勢就勢往旁邊的椅子上一靠，柺杖“哐當”一聲扔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乾嚎起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現在連個黃毛丫頭都敢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了！老祖宗的規矩都被她敗光了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不如死了乾淨啊……”
她一邊哭嚎，一邊偷眼瞄著四個孫子，聲音越哭越大。
哭了一陣子，她猛地把矛頭轉向站在一旁臉色煞白的林守田和李秀蘭，手指著他們，聲音尖利：“林守田！李秀蘭！你們兩個好！你們兩個真是好得很吶！
看看你們養的好女兒！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閨女！啊？敢這麼跟長輩頂嘴，敢質疑老祖宗的規矩！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奶奶？
還有沒有你們這兩個爹孃！我看你們就是不會教！白養這麼大了！
教出這麼個忤逆不孝的東西來氣我！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沒完！你們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守田夫婦的手都在發抖，那架勢，彷彿林晚夏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就在這時，一直悶頭坐在大房那邊，看上去有些木訥，平時幾乎不怎麼說話的大孫子林建國，突然皺著眉頭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在這吵鬧的屋裡卻異常清晰：
“奶奶，”他看了一眼還在拍著大腿哭嚎的張桂香，又掃了一眼滿臉怒氣的王翠花，“大房二房，不都是一家人麼？您……您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咄咄逼人的。
晚夏她說的……她說兒子女兒都一樣，也沒說錯，我們……我們都是您的親孫子、親孫女啊。”
這話一齣，滿屋俱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林建國，包括一直低著頭的林守田夫婦，也驚訝地抬起了頭。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時悶葫蘆一樣，萬事不管的大孫子，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還替林晚夏幫腔！
王翠花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厲聲衝林建國吼道：“你給我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奶奶教訓人，關你什麼事！胳膊肘往外拐，吃裡扒外的東西！”
她一邊罵，一邊還想去擰林建國的胳膊。
張桂香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話氣得一噎，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建國，胸口劇烈起伏：“你……你這個臭小子！連你也敢來教訓我？反了你了！我看你是被這個臭丫頭給迷昏了頭！”
她本想發作得更厲害，但話到嘴邊，看著林建國，又想到他剛才說的那句“我們都是您的親孫子、親孫女”，尤其是“親孫子”三個字，像一根小刺，輕輕紮了她一下。
張桂香張了張嘴，準備罵出的更難聽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林建國一眼，又怨毒地掃了林晚夏一下，心裡憋了一肚子火，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發作才好。
靜得可怕，空氣又尷尬又緊張。
張桂香滿肚子火，臉憋得鐵青，狠狠地瞪著大家。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聲音突然響起來！
一直沒說話、忍著氣的林守田，慢慢站直了身體。
他平時總是彎著的腰，從沒像現在這樣挺得筆直。
以前那副老實巴交、什麼事都讓人三分的樣子，現在完全變了，眼神里全是從來沒有過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