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出啥事了？”
“聽說二房偷偷蓋了新廚房，老太太不願意。”
人一多，場面更僵了。
李秀蘭臉都白了，最怕的就是這事鬧得全村都知道，傳出去二房就成了大逆不道。
林守田握著菜刀的手抖了抖，沒往前衝，可胸脯一起一伏的，臉憋得鐵青。
張桂香一見有村裡人圍觀，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捶胸頓足地哭開了：
“大夥兒給我評評理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就為了一間廚房，就要拿刀砍我這個親孃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林晚夏心裡暗道不好。
被王翠花這麼一攪和，家裡這點事直接成了全村的笑話，本來有理也得被傳成沒理了！
林有根急得滿頭大汗，一邊拉著撒潑的老伴，一邊對圍觀的嬸子們擺手，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沒啥大事，都是誤會，大家別聽風就是雨……都散了吧，散了吧！”
林晚夏往前一步，擋在爹孃身前，清亮的聲音蓋過了哭鬧和閒話：“各位嬸子，先別吵，事情還沒聽完，先別急著說誰對誰錯。”
圍觀的嬸子們一下安靜了些，都看向這小姑娘。
張桂香哭聲停了，惡狠狠地瞪著林晚夏，恨不能連這孫女一起罵。
林晚夏轉頭對林守田輕聲說：“爹，先把刀放下，你拿著刀，不管說啥，人家都先覺得你不對，有理也說不清。”
可這回，平時挺聽女兒話的林守田卻搖了搖頭，眼睛裡都是紅血絲，握著菜刀的手有點抖，可就是沒鬆開。
他抬眼掃了一圈門口的街坊鄰居，聲音又啞又沉：“今天既然街坊們都在這兒，我就當著大夥的面，把話說清楚。”
他看向還在撒潑的張桂香：“我從來沒想過要傷我娘。不是我不孝順，是她做事太絕，欺人太甚了！”
“這麼多年，家裡啥活我都幹，啥委屈我都受著，從沒頂過一句嘴。這廚房，是我起早貪黑自己蓋的，沒花家裡公中一分錢，沒佔家裡一粒糧食，就想讓老婆孩子有個做飯的地方。我的要求很高嗎？只想要一個廚房這麼難嗎？”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往後哪一天，我要是真幹出啥出格的事，都不是我自願的，那都是被娘一步一步逼出來的！”
話說完，院子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圍觀的嬸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聲嘀咕的聲音也沒了。
誰都知道林守田是啥性子，平時悶不吭聲，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要不是真被逼得沒路走了，絕不會當眾說這種狠話。
張桂香撒潑哭嚎的臉僵了一下，心裡狠狠顫了一下。
她本來就怕那把刀，現在被兒子當著大夥兒的面把話挑明瞭，這就更慌了，但臉上還是不肯服軟，尖著嗓子喊：“你、你這是在跟我放狠話？！”
旁邊的王翠花站在人群后面，眼睛滴溜溜轉，心裡巴不得矛盾鬧得再大點兒，嘴角偷偷撇著一絲看熱鬧的笑。
林有根耷拉著腦袋，一臉愁容，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都蔫了。
林晚夏心裡也沉甸甸的，她知道爹這番話是憋了多少年的氣。
可這話一說出口，就等於把孝道那層薄紙徹底撕破了，以後這個家，更難安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