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家裡看著挺平靜,可林晚夏心裡一直不踏實。
張桂香憋著一肚子火,指不定啥時候就會偷偷使壞。
家裡吃的喝的雖然不愁了,但手裡多攥點錢和糧票,心裡才更踏實。
現在有些東西多了,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到外面去換點別的。
她趁爹孃忙著修整新廚房的灶臺,兩個妹妹留在家裡打掃,偷偷拿出幾盒止痛藥、止血藥,用油紙裹了一層又一層,塞進貼身的粗布小布袋裡,袋口緊緊攥住。
這種藥現在金貴得很,明面上根本買不到,千萬不能讓人看見。
她專挑沒人的小巷子走,避開曬穀場、村口這些人多的地方,往張嬸家去。
剛走到張嬸家籬笆院牆外,林晚夏突然停住腳,趕緊躲到旁邊一棵老槐樹的粗樹幹後面。
院門沒關嚴,虛掩著,院子裡站著箇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藍色中山裝,布料很平整,袖口也挺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看著不像種地的莊稼人,應該是在城裡上班的。只是他做事特別小心,不停地左右轉頭看,怕路上有熟人看見。
林晚夏屏住呼吸,悄悄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男人把聲音壓得很低,手裡捏著一疊不少的糧票肉票,說:“你那兒還有什麼藥,我全要了,你開個實在價。”
張嬸見對方很迫切,立馬獅子大開口,報了個很高的數。
“這藥多不好弄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有錢都買不到。想要,就按我說的數給票,少一張都不行。”
說著,她比了個手勢。
男人立刻皺起眉頭,也不讓著她,當場就往下砍價,兩人小聲地來回磨。
“你這價太離譜了!我還得來回跑,擔風險,不可能按這個收。我最多就給到這個數,願意咱就成交,不願意我就找別人去。”
張嬸心裡認定這藥稀罕,覺得對方離了她就拿不到,被砍價後臉上就掛不住了,一賭氣把藥往回一收,胳膊往胸前一抱。
“行,那就算了!不賣了!多少人背地裡託關係找我要藥,我還不愁賣不出去!”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男人也沒再哄她,只是臉色淡淡的,沒再糾纏。
林晚夏躲在樹後,看得清清楚楚。
這藥,明明就是自己之前賣給張嬸的。
張嬸從她手裡收的時候壓得極低,一轉手就跟販子漫天要價,中間一大截差價全進了她自己腰包。現在還賭氣擺譜,把上門的生意往外推。
沒過一會兒,男人也不多待,把手裡的票收好了,搖搖頭轉身走出了院子。
張嬸還在屋裡生悶氣,“砰”一聲關上門,根本沒出來追。
機會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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