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端著水盆在門口潑水，眼睛到處亂瞟，習慣性地盯著別人家的動靜，沒注意到這邊剛才的小動作。
她看了一眼精神好多了的林建國，隨口嘟囔：“昨天還病歪歪的，睡一覺就好了？就是皮實，不用吃藥不用花錢，真省事！”
這話讓林建國心裡一涼。
昨天夜裡他渾身疼、腦袋暈，親孃眼裡只想著他會不會耽誤上工掙工分，一點不心疼。
反倒是一直受委屈的二房妹妹，昨晚冒著風險從窗戶給他遞藥，還帶了少見的餅乾。
誰真心誰假意，一比就知道。
林建國沒說話，還是那副文靜不愛說話的樣子，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了。
***
大院裡，該上工的上工，該上學的上學，人都走光了，安安靜靜的。
林晚夏回到屋裡，坐到床邊，想起了床板縫裡藏著的二十塊錢和一沓票。
在這時候，二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省著點用，夠家裡花好一陣子了。
吃的喝的不用愁了，她現在心裡還想著另一件事——唸書。
村裡的小學就在村口，好多人家的孩子都去上，可她們三姐妹，家裡一直捨不得掏學費。
奶奶張桂香總說，女孩子讀書沒用，早晚是別人家的人，不肯把錢花在她們身上。
林晚夏出了屋，看見林晚春和林晚秋正在屋簷下收拾廚房清出來的破爛。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旁邊沒人，才壓低聲音問：
“我手裡攢了點錢，我想問你們，想不想去村口小學唸書？”
兩姐妹手裡的活兒一下子都停了，都愣住了。
林晚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早就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揹著書包上學，就是一直不敢說。
她眼巴巴地望著大姐，一臉盼著。
大姐林晚春愣了好半天，輕輕抿了抿嘴，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伸手攏了攏自己有點舊的袖子。
“我……我都這麼大了，咋還好意思去學堂？跟一群小娃娃坐一塊兒讀書，人家看見了要笑話我的。”
她都十八九了，早過了一般孩子上學的年紀。
一想到要跟七八歲的小屁孩坐一個教室，心裡就又臊得慌又覺得自己不行。
“要去就讓晚秋去吧，她年紀正好。”
林晚夏看著大姐那膽怯的樣子，輕聲勸她：
“讀書啥時候都不晚，別管人家咋說。學到肚子裡的東西，誰也搶不走，那是你自個兒的本事。”
旁邊的林晚秋趕緊拉住林晚春的胳膊，搖了搖，笑得甜甜的：“大姐，你陪我一起去唸書好不好？有人跟我作伴，我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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