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夏關好房門,確定外面沒人看,這才鬆了口氣。
她把新買的兩個書包、還有嶄新的鉛筆和作業本輕輕放在桌上。
軍綠色的帆布書包乾乾淨淨,鉛筆筆直,本子雪白,在這又舊又土的屋裡,看著特別顯眼。
林守田和李秀蘭剛收拾完灶房,擦著手走進來,一眼就看見桌上的新文具,當場就愣住了。
李秀蘭的目光慢慢掃過書包,聲音都有點抖:“晚夏……這、這是啥?”
林晚夏抬頭看著爹孃發紅的眼睛,輕聲說,語氣很平靜:“爹,娘,我已經給大姐和小妹在村口小學報好名了,學費、書本費都交了。這是給她們買的書包和文具,過兩天她們就能上學了。”
說完這話,夫妻倆一下子僵在那兒,心裡說不清是啥滋味。
他們愣了好半天,又看看兩個女兒又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臉,嗓子裡像是堵了東西。
當爹孃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識字、能讀書,將來不用像自己這樣,一輩子被困在地裡,過窮日子?
可他們家太窮了!家裡是老太太說了算,掙的錢、工分全都得上交,手裡常年一分錢都沒有。
眼睜睜看著三個女兒到了該上學的年紀,卻只能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揹著書包去學校,自己的女兒只能天天在家裡幹活,受委屈。
他們心裡藏了多少年的愧疚和遺憾,從來不敢說出口。
李秀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鼻子也酸了,她抬手輕輕摸了摸那嶄新的書包,手指頭都在抖。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滿滿的自責和無奈:“是爹孃沒用……”
“本來該是我們做父母的,咬牙省下口糧、攢錢供你們讀書。可我們太窩囊、沒本事,護不住你們,更供不起你們唸書……”
這麼多年,讓女兒跟著家裡受苦,連最基本的讀書機會都給不了。
現在倒好,反而是年紀不大的二女兒,自己攢錢、自己擔風險,偷偷扛起了做父母的責任,給姐姐妹妹找出路。
旁邊的林守田低著頭,黝黑粗糙的手攥得緊緊的,眼裡全是又酸又愧的滋味。
他是一家之主,看著女兒替家裡挑重擔,心裡又暖和又堵得慌,愧疚壓得他幾乎說不出話。
屋裡的氣氛又溫柔又讓人心裡發酸。
林晚夏看著爹孃又自責又難過的樣子,輕輕開口,聲音溫柔卻特別堅定:
“爹,娘,別這麼說。”
“我們是一家人,從來不分誰該做、誰不該做。”
“你們已經夠辛苦了,常年受委屈,一聲不吭地撐起這個家。現在我有能力了,幫家裡分擔、讓姐姐妹妹能讀書,我心甘情願。”
她看向身邊眉眼發亮的大姐和小妹,繼續輕聲說:
“姐姐和小妹能識字、能讀書、長見識,將來不用一輩子困在村裡、看人臉色過日子,這就是咱們家最好的事。”
林晚春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輕輕咬著嘴唇。
林晚秋趴在書包邊,小聲哭著說:“爹,娘,以後我和大姐好好讀書,不辜負二姐,也不辜負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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