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林有根紅著眼掐人的狠樣還在眼前晃,真把人逼急了,指不定今晚又要出事。
翻來覆去掂量半天,張桂香硬把到嘴邊的罵聲嚥了回去,冷著臉不再搭理縮在一邊的林有根。
惹不起這個老的,她轉頭就把滿肚子火,全撒到旁人身上去了。
猛地一扭頭,眼神直勾勾釘在旁邊站著王翠花身上,口氣硬得要命,蠻不講理得一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從明天起,家裡的豬草全歸你割,豬圈也歸你天天打掃沖洗,一點兒懶都不許偷!”
這話來得太突然,王翠花直接聽傻了!
當時就瞪圓了眼,不敢相信地往前邁了一步,憋了一晚上的委屈瞬間炸了:
“憑啥?!這些活我平時又不用幹!憑啥突然塞給我?”
王翠花越想越氣,嗓門又拔高了,字字句句全是不服:
“我給你們老林家累死累活生了四個大胖小子!是林家最大的功臣!這輩子起早貪黑帶孩子顧家裡,沒享過幾天福,現在還輪得到你隨便拿捏,讓我幹髒活累活?”
張桂香一點兒不吃她這一套,翻了個大白眼,滿臉尖酸的冷笑,直接懟了回去:
“生四個兒子就金貴了?誰家媳婦不生孩子不顧家?”
“你嫁進林家二十年,家裡的重活髒活啥時候沾過手?天天悠哉閒得慌!你都整整閒了二十年了!之前我懶得跟你掰扯,現在正好,該把這些年偷的懶,一點一點補回來!”
王翠花被張桂香劈頭蓋臉塞過來的髒活累活氣得渾身打顫,當場就炸了,一分不讓地頂回去:
“我不幹!憑啥突然把這些破活全丟給我?我給林家生了四個孫子,我是林家的功臣!”
張桂香叉著腰,滿臉尖酸刻薄,半分口都不松:“功臣?生個兒子就敢偷懶享二十年清福?以前我懶得管你,從明天起,豬草、豬圈全歸你,你必須幹!”
婆媳倆瞬間吵得臉紅脖子粗,院子裡剛壓下去的火,“騰”地一下又燒起來了。
夾在中間的林守業左右為難,剛被村長訓完的那股子怕勁還沒過去,不敢違逆親媽,只能把滿肚子火全撒在媳婦身上。
他沉著臉,厲聲呵斥:“吵什麼吵!讓你幹你就幹!”
“生兒子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還天天掛嘴邊!合著生了兒子,就想一輩子在家白吃白喝?吃家裡一天的飯,就得幹一天的活,少扯那些歪理藉口!”
王翠花被自家男人這番話堵得心口發疼,眼眶唰地就紅了,又委屈又涼心,氣得渾身直打哆嗦。
外頭吵得翻了天,林有根縮在角落,聽得一字不落。
他太清楚張桂香那有仇必報的德行,這會要是出去湊這個熱鬧,鐵定又要鬧得雞飛狗跳,加上剛跟人掐完架心裡還發慌,只能裝聾作啞,死死蜷在裡頭,不敢往外露半個頭。
林守田兩口子早對家裡這天天鬧的戲碼習以為常了,低著腦袋站在角落,乾脆裝聾作啞當沒看見,一點兒都不肯往裡摻和。
林晚夏斜靠在廊柱子邊上,冷著眼睛看完整場熱鬧,臉上一點兒波動都沒有。
她跟王翠花本就不對付,這會見對方又是撒潑又是裝可憐,只覺得搞笑得很。
沒等王翠花再辯駁,林晚夏慢悠悠開了口:
“大伯母,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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