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呢,還請汗王為妾身解釋一二。”
烏維便細細地與她說——北戎以游牧為生,羊群就是牧民的全部指望,可草原險情重重,放牧要提防狼群偷襲,還要時刻防備天災,久而久之,這種要及時救走走散羊群的,就演變成了在盛大節日裡的表演。
眼見二人親密的模樣,娜仁牙都快咬碎了,其他幾位側妃臉色也好不到哪去,唯有烏維的正妻,可敦巴音蘇樂面色如常,不以為意。
元嘉禾聽著,不住的恭維,聽得烏維心情越發好了,所有不虞早飛出了九霄雲外。
號角聲響起,一隻被剝了皮的羊羔擲入場內,數十匹高頭大馬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出,馬蹄踏得塵土飛揚,騎手們如餓狼撲食一般糾纏在一起。
元嘉禾不自覺前傾了身子,幼時雖與長安貴女們一起打過馬球,可大家都是顧忌著規則,客客氣氣地禮讓著,還是第一回 ,見到這樣純粹充滿了野性爭搶的場景。
塵埃飛揚中,一個墨藍色的身影如游魚般穿梭,正是岱青,他並不急於衝搶,反而控著馬在外圍梭巡。
每當有人奪了羊屍突圍,他便斜刺裡殺出,或奪韁或擊腕,動作刁鑽得很。
有壯漢被他惹惱,揮著套馬杆掃來,他卻大笑著仰身貼住馬背,杆子貼著鼻尖掠過,反手就將對方扯下鞍去。
混亂持續了約半柱香,羊屍幾度易主。
忽見岱青猛夾馬腹,那匹黑馬人立而起,前蹄踏翻兩人,趁勢探身,單手撈起將落地的羊屍,就勢在馬背上打了個旋。
沾血的羊羔在空中劃出道弧線,穩穩落在他高舉的右手中。
歡呼聲如雷炸響,岱青策馬緩行,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分開。
行至王帳前十步,他勒馬轉身,染著血汙的臉在陽光下稜角分明。
目光掠過烏維,直直釘在元嘉禾臉上。
元嘉禾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驚,往烏維懷裡躲了躲,殊不知,這更叫岱青不高興了。
方才他看著她被兄長抱在懷裡的時候,就覺得不快,一想起她的腰上貼了另一個男人的手,那股香味也會被兄長聞到,他就恨不得要殺人。
烏維卻沒察覺,笑道:“岱青還是這般英勇,誰都不是你的對手。”
岱青翻身下馬,將那羔羊呈上:“恭賀阿乾和小嫂子,新婚大喜……”
後邊四個字,他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她穿著北戎的衣服也很美,像一朵紅豔豔的薩日朗花,哪怕臉色還白著,可她出現在那裡,尚還未進入春天的草原,都多了幾分鮮豔的色彩。
如果她不是在他兄長的懷裡,就更好了。
烏維笑著讓人接過,賜了杯酒給他。
“我弟弟,岱青,是咱們北戎最有名的勇士,側妃應當見過的。”說著,烏維向元嘉禾解釋:“我原以為,中原人瞧不起我們,送過來的一定是隨便挑的醜女,所以才叫岱青代替我去迎親,這才怠慢了你。”
元嘉禾哪裡不明白真正的理由,婉笑說無妨。
岱青看著她的笑容,袖子裡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她還沒對他笑過呢,見到他,不是害怕,就是瞪他,就連那個香豔的夢裡也沒有。
卻對著他的兄長笑,雖然假模假式的,可那到底是一個很美的笑容,眉眼彎彎的,像月牙兒,眼淚波光搖曳,讓他真想把她拽過來,告訴她她沒來的時候,兄長是如何在他面前貶低她的,看她還能不能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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