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拉跪在一邊,臉頰高高腫起,唇邊帶著血跡,狼狽不堪。
元嘉禾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汗王……”她還未行禮,便被人強硬地摁著肩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你侍女身邊搜出了紅花,說,是不是你做的?!”
元嘉禾膝蓋被嗑得生疼,咬緊了牙,才沒叫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珠拉的確是我的侍女沒錯,可是,若真是與我有關,我為何要選擇她?她才來我身邊幾天?”
“在此之前,珠拉一直在王庭,我與她素不相識,倘若我真要害人,我用從中原帶過來的陪嫁侍女錦玉,不是更穩妥麼?”
這倒也是實話。
“元側妃可真是伶牙俐齒,那珠拉都招供了,就是你做的,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毀掉那些紅花,就被人發現了呢。”烏維身邊的一個側妃出言諷刺。
珠拉聞言,抖了一下身子,深深地低下頭去,看都不敢看元嘉禾一眼。
“我有什麼動機呢?倘若是因為娜仁側妃有孕,我自己也還年輕,他日未必不會有這一天,何況,我又是從哪裡接觸到的紅花呢?朝廷賜下的藥材來了北戎之後,便由汗王和可敦保管,我從未有機會插手,這麼重要的東西,倘若少了一二兩,那是大事,你是在說王庭管理鬆散,藥材少了,都不見有人稟報嗎?”
元嘉禾駁斥道:“何況,就算我有藥,又是怎麼給娜仁下藥的?我從未接近過她,也更不曾接近過給她熬藥的人,這些日子,我都是在陪烏蘭公主和她的朋友們,汗王您也是知道的。”
那側妃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只能忿忿地瞪了她一眼。
“我倒是聽聞,娜仁的表弟波日特失蹤前,你的侍女被馬匪擄走的事情,似乎與他有關啊。”烏維開口道:“你是不是在為她報仇?”
他知道此事,元嘉禾並不意外。
到底是一國之主,不至於那麼眼盲心瞎。
“是,初來乍到的時候,錦玉的確被馬匪帶走,不過我當時就追了上去,抓了錦玉的人,在纏鬥中被我失手所殺,我怕惹了麻煩,才沒有說出來。”元嘉禾亦坦蕩承認:“所以錦玉的仇,我當場就報了,我也並不知道,此事與娜仁有關……我一直以為,就只是膽大包天的馬匪……”
烏維瞧她的模樣,也不像在說謊,蹙眉沉吟間,已有人坐不住,攛掇道:“不然就將元側妃身邊的人都帶下去,拴在馬後頭拖個幾里路,或者就在水牢裡待個幾天幾夜,保準什麼都會招供的。”
珠拉聞言,猛地哆嗦了一下,連錦玉也瞬間煞白了臉色。
元嘉禾當即展開雙臂,擋在她們面前:“誰敢!”
“事情未查明就要嚴刑逼供,豈不聞棰楚之下何求不得,汗王您是英明的君主,一定能明白箇中道理!”
她攔著,旁人也不敢動,亂鬨鬨的時候,一道女聲傳來:“元側妃言之有理。”
是可敦被侍女攙扶著,疾步走到烏維身邊:“元側妃才解了雪災之困,你們就要為了一件沒頭沒尾的事情這樣對她,叫外人聽去,豈不是笑話北戎都是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大概是過於激動了,她臉漲得通紅,說完就開始劇烈地咳嗽,身旁的侍女忙為她撫背順氣。
這一句話說的出主意的側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嘀咕道:“那她也是有嫌疑的,娜仁的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元嘉禾感激得看了可敦一眼,道:“娜仁究竟是怎樣小產的呢?想來喝的藥藥渣還在,拿出來翻一番看一看,不就明白了麼。”
烏維點點頭,給一旁的巫醫使了眼色,後者接過藥渣,仔細翻看過,又嗅聞了一下味道後,搖頭道:“汗王,沒有紅花的痕跡。”
“沒有?”烏維沉聲,看向一旁的都蘭:“你不是說,娜仁是喝完藥,突然嚷著腹痛,才見了紅麼?”
“是,是如此呀……”都蘭被看得有些哆嗦,元嘉禾立刻追問:“那,娜仁懷胎的時候,胎相如何?之前不是總說自己肚子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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