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元嘉禾的肩頭才猛地一鬆,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讓她瞬間陷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午時,日光濃烈,她睡得口乾舌燥,錦玉扶她起來,喂她喝水。
“我竟然睡到這個時候了?”久睡過後的嗓音是沙啞的,元嘉禾捋了捋頭髮,覺得身子還是有種疲累的癱軟感。
“是,汗王說了,不用叫醒你。”錦玉小聲道。
元嘉禾揉了揉眼睛,才反應過來如今的汗王是岱青了。
剛剛才起身,帳簾就被掀開,幾個侍女模樣的人走進來,帶頭的元嘉禾認識,叫塔米爾,是接替圖雅的,如今繼續伺候岱青。
“可敦,汗王命我等,來為您送新婚的禮服來。”
說著,塔米爾側過身,她身後的人捧著托盤上前,恭恭敬敬地呈給她看。
是一件赤紅錦袍,領口與袖沿俱鑲著渾圓瑩白的珍珠,袍身以金線密密繡出神鹿昂首的紋樣,鹿角間頂著一輪小小的白日。
另有尖頂金冠一頂,兩側垂著茜色紗帔,綴以細碎珊瑚與綠松石,華光流轉,照得帳內都亮了幾分。
“可敦可還滿意?若有哪裡不妥,儘可以告訴我。”
這個稱呼,這件衣服,都無不在提醒著元嘉禾,她即將要嫁給自己的小叔子,讓她惱怒異常,一手扯過衣服,另一手抓起旁邊放著的剪刀,洩憤一般,三五下便將好好的錦袍劃成了稀巴爛。
紅色的綢緞碎片從她指間滑落,狼狽地落在地上。
塔米爾也只是蹙了蹙眉,平淡道:“看來可敦不喜歡這一件,我們再做一件就是。”
說著,她便帶人離去。
元嘉禾發洩完,“噹啷”一聲扔下剪刀,重新挪回榻上,緊緊地抱住雙膝,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錦玉陪著她,將她攬在懷裡,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背。
珠拉前頭守在外邊,此刻進來收拾方才的殘局,等做完手上的活後,她回頭看了看,又暗自咬了咬唇,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躡手躡腳地上前。
“主子……”她開口:“您,是不想嫁給新汗王嗎?”
“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元嘉禾哽咽道,有些懊惱這個小婢女,怎麼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
她又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您若是不想,我,我可以幫您……”
元嘉禾狐疑地抬頭:“幫我?”
“對,幫您。”珠拉點點頭:“是這樣的,先汗王留下的側妃準備回孃家再嫁了,我,我哥哥就謀了份差事,送莫勒日格側妃回丹烏去,今兒就要啟程了,您若是願意,可以,可以和錦玉姐姐換上侍女的衣裳,混在隊伍裡……”
“丹烏和北戎交界的地方,再往南走幾里,就是中原的玉門,我阿布年輕的時候去過,告訴過我的。”
事到如今,元嘉禾顧不上去探究為什麼其他側妃可以回孃家,只是猛然直起了身子,顫抖著聲音問:“真,真的可以嗎?”
“自然可以的,您和錦玉姐姐跟著隊伍走了之後,我來換上您的衣服,就說身體抱恙不宜見人,或許能拖些時候,說不定那時候,您和錦玉姐姐就到玉門了呢。”
說不心動,是假的,此刻,好像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可是,若是被發現了,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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