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沒事了,蛇走了。”
錦玉還死死閉著眼:“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這才安下心來,道了聲“阿彌陀佛”,一個勁地撫著胸口。
“春天了,蛇蟲就是會很多,我多撒些雄黃就好了。”
被這麼一攪合,元嘉禾也忘記原本思量的事情。
忙完之後,天已經黑了,她捂住一個哈欠,說自己困得很,先去睡了。
“睡吧睡吧,我把衣服補補也去睡了。”
叮囑了錦玉也別熬太遲後,元嘉禾進了裡間,換上寢衣睡下。
夢裡,她似乎又回到了北戎。
可敦已逝去多日,但汗王沒有半分舉辦葬禮的心思,連軍政大事都不怎麼上心了,幾乎是不吃不喝地守在可敦身邊。
白音來的時候,帳篷裡昏暗至極,一星燈火也無,只能藉著月光,依稀瞧見岱青頹廢的背影。
“汗王?”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岱青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自地輕撫著屍體的頭髮,呢喃道:“你們中原不是有種說法,叫託夢,可我除了你出事那天,一次也沒有夢到過你,你還是在怪我嗎?”
“我又跟塔米爾學了一種編頭髮的樣式,給你試試怎麼樣?肯定會很美,你梳什麼樣的頭髮都很美……”
他的神情溫柔專注,語氣也是輕柔至極,可是這一切都是對著一具屍體,便是所有旖旎都蕩然無存,只剩說不出的詭異來。
饒是白音一個馬背上長大的漢子,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汗王,您數日米水未進,多少還是吃一些吧,可敦……”他斟酌了一下說:“可敦在天有靈,也不願看到您這樣作踐自己的身子。”
提到了元嘉禾,岱青的手一頓,終於回應了他。
“她?她怎會不願,她那麼恨我,巴不得我快些把自己作踐死了。”
說著,他嘲諷一笑,又低下頭去:“可沒辦法,她以為死了就能逃離我了?做夢……”
“我就是強行留著她,留在我身邊,陪我一輩子。”
說罷,他撈起屍體的一隻手,貼到自己的臉上,滿足地笑了:“你看,她摸我了。”
這一幕太過驚悚,白音瞠目結舌,連元嘉禾也硬生生被嚇醒,冷汗撲簌簌而下。
睜眼,是玉門寂靜的夜,錦玉躺在她身邊,睡得正香。
床邊的架子上掛著棉質的交領長裙,院子裡的梅子被曬出了酸甜的香味,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年邁的更夫打著更,腳步聲格外清晰,聲音顫悠悠地提醒著天乾物燥,當心火燭。
不是北戎……
她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汗,喝水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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