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書語是地道北城人,從小生活在北城,但城南這邊來得很少,舊城區更是沒有涉足過。
她跟在林熠身側,先是穿過一條長長的小巷,這裡是石板路路面,前幾天北城下雨,石板縫隙裡還殘存著雨水,坑窪的地方也盛滿泥濘。
林熠提醒關書語小心腳下,關書語還好,沒怎麼在意路況,她被小巷裡的景象吸引住了。
左邊,一樓人家窗戶口擺出剛出鍋的大饅頭,飄著股麥香的甜味兒,饅頭旁邊立著一個紙板,寫著:一元一個,四元五個;
右邊,斜坡上,一隻三花貓上一秒還在伸懶腰,下一秒就跳到房簷上,不見了;
還有吃著雪糕的小女孩,分享八卦的大媽……各色各樣的人,夾雜著各色各樣的聲音,關書語沒怎麼經歷過這種場合,心情莫名輕鬆愉悅。
她邊走邊看,全神貫注,林熠在她身邊,很少說話。漸漸地,他們從一開始的她跟著他,變成他跟著她,林熠只在該指路的時候才開口,剩下的時間都由著她看這兒看那兒。
走了半個多小時,林熠停住了,說:“我們可能走錯了。”
關書語還在看大爺在地上練字,慢了幾拍才問:“那應該往哪邊走?”
“這邊。”林熠看著導航,指了指,“抱歉,我也是第一次來,不太熟。”
“沒關係。”她說。
關書語喜歡這樣散步,甚至可以說是享受。
上學那時,她就愛一個人到處走。要是途中能遇上有意思的地方就是意外之喜,沒有的話,那她單純走走停停,也覺得愜意。
後來學作曲,有靈感、沒靈感,都要散步,散步成了她的習慣和愛好。
關書語看向林熠指的巷口:“我們前不久從這裡出來的,你確定還要回去?”
林熠說:“在第二個岔口往右拐就對了。”
兩人原路返回,這次走反方向,來到了多條巷子交匯的中心處,這裡有一條小河,河裡的筒車已經罷工,幾個小孩在河邊玩遊戲。
他們從小孩身後走過,又拐進一個巷口,走到頭,到了。
應該是一家小店,沒有招牌,沒有提示,木門上掛著一盞破了的燈籠,林熠推開門,嘎吱嘎吱的響聲在巷子裡產生回聲。
“來。”他請關書語先進。
關書語在門口看了看,猜不出裡面是什麼,出於對林熠的判斷,她進去了。
從院子來到房間,又一扇木門開啟,謎底揭曉。
居然是一家黑膠唱片店。
林熠跟著進來,帶上門,說:“我也是偶然在網上發現這裡的。店主是一位老人,年輕時是個搖滾迷,收集了大量黑膠唱片。現在把這些收藏留給有緣人。”
怪不得關書語沒看到店員,原來還是一家無人售賣店。
但不管是什麼店,她都沒心思思考了,她現在只想看看有沒有肖邦?勃拉姆斯、德彪西、莫扎特……
關書語恨不得一頭扎進去找,腳步都邁出去了,又想起林熠這次是叫她幫忙來的。
她壓下衝動,轉而問:“你需要我幫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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