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因姜芷微而起,若是叫她去處理,自然是不會拒絕的,畢竟大人都是要為自己的作為負責的。
她從牆上落到地面,被小丫鬟接個正著。
在王崢眼中,像是夜間的飛鳥見到枝頭落的花一般。
姜芷微回頭又看了王崢一眼。
他在站牆上也看著姜芷微,眼神如同月光柔波,清冷又溫柔。
她與王崢之間很多時候,一眼便能領會對方的意思。如此,若想要騙過對方,頗有些難度,戲一定要足夠真情實感才行,甚至要先騙過自己。
姜芷微從針線盒裡原是取了一支細長的針,可又想了想,沉著臉又取了個粗頭的,這原是適合縫皮子、做襖子的。
想來王崢也皮糙肉厚的,說不定這粗針也用的上呢?不如同一試一試,看扎不扎得破他時薄時厚的麵皮。
再敲響王崢院子裡的門,侍衛們架著方才那位姑娘不知道去了哪。
熱鬧散了,院子裡又恢復到晚間的安靜,只門口站了一位眼熟的壯士,面無表情地將捧著藥盒的妙芙攔在外面。
氣得小丫頭直跟那人理論,之前的王崢趕不走房間裡的妙芙,如今卻好生囑咐了手下不要叫一個圓眼睛的小丫頭隨意進院子。
姜芷微接過影響妙芙發揮的藥盒,徑自走進隔壁的院子,小丫頭還在與冷麵侍衛講道理。
王崢正臨窗點著燭燈,屋內的擺了許多燭臺,火苗似乎以同一種風的節奏在跳動,他領口依舊敞開,長衫微微擺動,有些風流肆意的樣子。
與那些細皮嫩肉的讀書人不同,他常在毒辣的太陽底下練軍,膚色有些深,除了肩膀一處的新生疤痕,倒是有些刺眼的。
“姜夫人。”王崢朝她打招呼。
姜芷微點點頭,一時間不知道以何種姿態應對,便好像正經醫女與病人一般,是真是來治病的。
雖然又是夜深,又是孤男寡女的,但只要她正心誠意,便也行得正坐得直。
將王崢的衣袖捲起,入眼是一道橫過手臂的刀傷,外邊的血痂凝固成深褐色,也能見到裡面鮮紅的血肉。
姜芷微抿著唇將金瘡藥粉撒到創口上,王崢不叫疼,手指卻忍不住握緊成拳。
這並不是姜芷微第一次替王崢做些包紮的事情,他在燕京的幾年也常常往返練武場,磕磕碰碰的不少,有時候帶著滿背的淤青回來,也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自己不在意,姜芷微也是裝心疼,好在她做戲也做得盡心,小心護理著,也沒叫這人身上添上新的疤痕。
如今姜芷微又是忍不住替王崢輕輕吹著氣,卻不留神吹滅了身後的蠟燭。
一縷青煙散開,他們有一瞬間的對視。姜芷微低下頭將紗布繫緊,再打開藥盒,取出銀針來。
她不應去看王崢的。
這房間裡盡是他的味道,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味,一雙微醺的眼眸洗去了平日裡的凌厲,像是映著月的深潭,看久了會讓人忍不住跌落其中,沉溺至死。
男人撐著下巴,看美人燭下燙針的畫面,問她:“姜夫人可是去學了針灸?”
又長又粗的銀針,若是做理療之用、紮在穴位之上,必然是效果超然的。
“未曾,”她在燭火下仔細燒著粗針,銀針泛著寒光,“方才那位姑娘怎麼會到你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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