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秦朝趙高於殿上獻鹿而稱為馬,顛倒黑白,眾人皆不敢言。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
證據自然是有的,但是姜芷微看的很清楚,若是真的拿出來被銷燬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些。這些世家貴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的存在本就是一種家醜的證據。
預設她的消失是掩蓋家醜最好的方法,誰又會真的在意一個無用的小丫頭的生死?
既然已經無路可走了,不若快意一些,姜芷微輕聲道:“想來在這燕京城中這樣做主母的也是獨一份的窩囊。”
她站得很直,這世上許多事想要叫她彎腰、叫她屈從,可是有的事情是無法讓步的,像那池中不蔓不枝的蓮,一旦彎折便是死了。
姜正均在一旁聽著不太對勁,伸手扯了扯姜芷微的裙子,也不知平日裡最是冷靜多謀的姐姐怎就這般犟起嘴來,再好好說說,也不見得未有轉機,又何苦觸怒祖母呢?
“住口!你這小娘皮說什麼胡話?”那嬤嬤聞言當即招手,周圍的家丁圍了上來,怒目圓瞪地:“一旦不遂你的意便口出狂言,目無長輩。”
“正經官家小娘子都不敢這般,你一個下賤丫鬟還口出狂言?!”
任眼熟的嬤嬤如何責難,姜芷微只抿著唇盯著站在身後的老夫人。
“下賤?如何就下賤了?是我身上流的血脈麼?是我的父親,我的祖母下賤麼?我看嬤嬤你做的不也是侍候人的活計?不過都是賴這主人賞口飯吃,怎麼就如此氣盛呢?”
姜芷微少有這樣不顧體面,與人撕破臉的時候,只是一時間將他人的希望一掃而走,再溫和的人都會有一瞬的失衡吧?
況且她不過是裝的溫馴和善。
她眼神掃向身前的嬤嬤:“許是主人家攀上了高枝,連家中的狗叫聲也會雄壯些罷。”
“還真是牙尖嘴利?我看你等會還說不說的出來!”那嬤嬤氣急反笑,對著候在一旁的家丁高聲道:“給我將她壓起來!”
這施令一下,那些個忠心的便當先一步。
姜正均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如此,見幾個粗手粗腳的家丁將姜芷微圍住,情急之下上前攔住了幾個。
他身形有些分量又是正經的公子哥,那些家丁雖有下拳腳功夫但也不敢推搡,竟被他攔下了一半有多。
只是剩下的也足夠對付一個弱女子了。
姜芷微沒有過多的反抗,手腕也不曾掙過,叫那氣勢洶洶的家丁一身力氣無處施展,動作愈發粗暴起來。
她只乖順地被擒著手壓在地上,髮絲蓋住臉,看不清神情,絲毫瞧不出方才尖刻的氣勢。
“正均,你找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見我,如今是你想看到的嗎?”站在眾人之後的姜劉氏發話。
姜正均收了擋人的手,見祖母面色不虞,暗暗掃了姜芷微一眼,將衣襬撩起,乾脆地跪在地上。
他的姊姊如今失了生氣,垂著腦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大局已定,無甚迴轉的餘地。
“祖母可千萬不要誤會了我!”少年言辭懇切,指甲陷入掌心已然掐出血痕,面上卻一派懵懂
悔恨:“我怎會料到這樣情景?!”
“只是瞧著這個女人說的有幾分真,又顯得可憐,一連幾日在我面前哭訴,一時不查輕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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