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疑問,但他並未等姜劉氏反應:“只是我阿姊素來有賢名,是明理溫順之人,能將她惹成這樣倒是不容易,她自小少人扶照,而我幼時頑劣,京中皆知我常受祖母教導,今次替了姊姊也無妨。”
姜正均幼時確實名聲不好,是以當他科考及第的時候才叫人驚掉了下巴,這便是世人最喜愛的反轉了。
不過自此,姜府的子弟也頗受坊間微詞,長輩不分魚目與珍珠,他們家出來的傳聞可須得仔細甄別。
“祖母方才指責阿姊不睦姊妹,我們子弟自幼喪母,少人教導,不知禮數,實在是勞祖母費心了,如今我這姐弟情誼,不知祖母可還滿意?”
“您只管說是打板子還是抄書便是,我受慣了倒也不怕的。”姜正均面上帶笑,擋在姜芷微身前,“倒是告假於官家便是。”
他音調與平日相比並無不同,溫和無害的。
身為朝廷重臣自然是要日日上朝的,若是叫百官知道年級一大把了被家中長輩打的起不來身,固然是失了顏面。
但也叫全燕京都知道,姜家劉老太君磨磋家中子弟的手段。
“姜正均!”姜劉氏喝出名字,“你這是威脅老婆子我?”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5章
“祖母何出此種誅心之言?可莫要動怒, 仔細身子,”姜正均將姜芷微袖子一扯,連跟著跪倒一片, “我這雙膝只跪過官家、先祖, 再有就是祖母您了,何談我不孝呢?”
他怕若是真將這虔婆子氣出個好歹會被狠狠訛上一筆, 便以退為進,雙膝磕在磚地上。
“你今天是要袒護這個不孝女不成?”姜劉氏被他這番做派氣的大退一步, 靠在身後婆子的身上, 手指搖晃著指著地上的一群人,“好啊, 你就上書給聖上老婆子我亦是不怕的, 你姊姊犯了不孝之罪,就算這個賤奴再去應天府門前擊鼓, 我亦是有話說的!”
賤奴?
這血脈相依的, 將姜芷微比做奴婢,那姜老太君可能是皇親貴胄不成?
八年前姜芷微或許會反駁,如今卻只掩著帕子, 嚶嚶啜泣,面上盡是不解, 委屈道:“祖母...何故這般輕賤與我?”
“袒護?未有錯處何談來袒護之說,我不過是心疼阿姊罷了,這般姊弟友愛, 祖母不感到欣慰嗎?”姜正均亦是蹙眉反問。
這一對姊弟雖跪於地卻脊背挺直。
謝昕看姜正均談笑間說出這般話, 又回想起他背後淺色的疤痕,曾被問起也如同此刻一般笑談,說是是幼時頑劣。
何種頑劣會叫皮肉之上帶著去不掉的瘢痕?
不過是人心偏頗, 他貫不是被疼愛的那個。
謝昕再忍不住,出聲道:“祖母,兒媳出身琅琊謝氏,自太祖父開始,家中兒郎兩朝為御前史官,我雖為女子,但耳濡目染間,亦熟讀法理戒律。”
“家族傳世百年,家規各有不同,但宗祠之上,年未滿十二不應供奉。幼兒之事,於情自然體諒,但卻是與禮不合的,外人瞧見定然指疑,”她言辭懇切,“這般點出亦不過是想要維護姜家名譽,雖有不通人情之處,但是因為相公姑姐,一片純孝之心。
“家族愈壯大,長幼理應愈發有序,不可僭越。若禮亂,人心亂,兄弟罅隙,生出事端,便無以為繼。自古忠言逆耳,實在不知相公家姊錯在何處,還請祖母明示。”
話音一落,謝昕便俯跪於地上,額頭貼地,脖頸順垂,行大禮。
“昕娘!”姜正均神色一變,膝步向前,手掌輕撫於她背脊之上,“你無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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