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薇未有答話,只是冷眼看著她。
姜蘭露總歸也是要些臉面的,一個兩個都冷場,她也做不出像劉老太那樣不顧禮儀,冷笑一聲,只不情不願地被姜芷微拉著走。
“這外院內院的菜式都是一樣的,妹妹不必特意出來。”
廣袖相疊,倆人走在院中像是感情甚佳的姊妹。
“未料到有一天姊姊竟也能管到我頭上了。”姜蘭露覺得好笑。
她從來瞧不上姜芷微姊弟,就算齊家敗落了,但這兩人討好她父親祖母的樣子恍如昨日。家人偏愛,她如何算不上高一等?
姜芷微似是呢喃、輕笑道:“我素來是對你很好的。”
未有因為齊文鴛而記恨於她,也未有著手設計於她。
像是無心去理會秋日裡的螞蚱。
不過很快她的冬日便要到了。
直至走到門前姜芷微才鬆了手,姜蘭露冷笑一聲,將要推開門。卻被忽然按住了肩,耳邊有人輕聲道:“只是妹妹...最好求著劉常玥命能長些。”
姜蘭露一瞬睜大了眼,她這素來裝相的姊姊竟是直呼祖母的名諱,只是未等她看清姜芷微的神情,背上被一推,跨多一步進了屋內。
滿屋子華髮的老頭老太正低著頭禿嚕著麵條,姜蘭露換了一副表情湊到姜劉氏身邊,撒嬌道:“祖母,姊姊說你尋我,可是有什麼事要囑咐的?”
姜劉氏放下筷子,看向姜芷微。
“我瞧著妹妹在前院裡逛著,想著無事做,不如過來陪祖母說會話。妹妹伶俐,定然能討祖母開心。”
“姊姊方才可不是這般說的,假借祖母的名頭定要將我拉走呢,只是我亦想與祖母多相處一會,便跟著走了,”姜蘭露順手替姜劉氏捏起了肩,“對我都能這般,不知還打著祖母的名頭做了什麼其他的。”
姜劉氏拍了拍肩頭的手,對著姜芷微道:“她不懂事,你這個做姊姊的亦不懂麼?”
這話說得奇怪,像是全然忘了是她吩咐叫姜蘭露留在後院,不過是順著她的意思維護姜府的名譽,這錯處竟卻落在姜芷微身上。
“我素來愚笨,祖母可願教一教我?”姜芷微只笑著挽起鬢邊的碎髮,“今日來的都是與正均相熟的同僚官眷,可是要帶著蘭露與院中的夫人們見禮?”
姜劉氏如今在燕京中還有幾分薄面?不過依仗著她們姊弟,還充著老祖宗的排場。
桌上雖說坐著許多老祖宗年紀的人物,但大多都是白身,年紀大了耳朵亦不一定靈敏,瞧見祖孫三人面上皆帶笑,還以為是什麼慈孝的和樂場景。
姜劉氏盯著姜芷微的臉,冷笑道:“讓你操持壽宴,本以為你能有所長進,沒想到依舊是這樣不懂禮數,竟是開始駁長輩的話來了。”
見姜芷微如同尋常一樣被祖母訓斥,姜蘭露一顆心瞬間落地。就算她在人前如何風光,在家中總是要被孝悌壓上一頭。
“姊姊怕是做慣了細活,不慣這些管理的事務。”姜蘭露掩著唇笑,“祖母愛清淨,姊姊若是不知,大可以來問我,畢竟這管家的門道,可是從小學起的。”
姜芷微依舊是那副帶笑神情:“蘭露既已出嫁,又怎好勞煩,怕是平日裡管理嫁妝、田鋪便已經夠忙的了罷。”
姜蘭露出嫁之時齊家已經出了事,母族被抄,選的夫家也是低得不能再低了。若是真有錢財,哪裡又需要常回孃家呢?姜蘭露收了笑,冷冷地盯著姜芷微。
姜劉氏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熱茶:“你莫要說你妹妹,這個年紀未嫁難道光彩麼?影響了家中年紀小的,你那些嬸孃心善不說,我可容不下。”
“趁著我壽宴,與其他人家多走動了些,倒是尋到了個合適的。你父親也見過,確是覺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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