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公!你現在偏袒地這麼明目張膽了麼?”姜劉氏尖聲道,“她本就心裡有怨!怨她母親早死,怨她繼母不慈,怨我當初未有認她!分明就是回來報仇的。哪裡做不出這種事?”
她終是太伯公的一席話嚇得亂了分寸,假面之下,姜劉氏亦是會害怕的。比起吃穿用度,更難掌握的是權柄,她家中老祖宗稱慣了,萬不可能適應低位的。
“祖母,我回姜家之後可曾做過一件有損家族名聲的事?聽聞走水的時候,我都是與祖母一道的,哪裡又有時間放火行兇?”姜芷微定定地看著姜劉氏,她的眼神如刃一般銳利,“不過是你心中有愧,總是驚疑不定罷了。”
“你聰慧的很,如何會親自動手?”姜劉氏冷笑,轉身對著身後僕從怒吼,“查啊!給我審問!一個都不要放過,看看我的好孫兒如何給她祖母下套的!”
就憑著姜芷微方才挑釁的笑,姜劉氏篤定此事與她脫不開干係,只要找到證據,定然要將她扒下一層皮來才是。
姜正均冷眼看著姜劉氏指揮僕從,輕握著姜芷微的手:“阿姊,去梳洗一番罷。”
像是困獸最後猙獰的掙扎,這對姊弟愈冷靜越顯得姜劉氏的瘋狂。
“太伯公,我阿姊受了驚,還請見諒。”他拉著阿姊與昕娘便要走。
只是路過姜修玉身前,停一瞬,淺淡說了一句:“父親,我們亦是你的親生骨肉。”
是割不斷的血脈親緣,只是人的心從來都是偏著長的,但在眾目睽睽之前,利益糾葛之下,這位常年不理事的好父親要如何抉擇呢?
姜修玉強撐著笑臉,匆匆結束了壽宴。
老太太一心要抓住姜氏姊弟的把柄,不願再出面,怕是晚一分叫他們尋到機會做手腳似的。先前姜正均不過是辯駁了句,姜劉氏便搜遍了從姜宅來的全部人,荷包、香囊就連鞋底子都不放過。
只是他們帶著的僕從皆是各司其職,又是姜劉氏身邊的大嬤嬤安排的苦累差事,身上連個火摺子都不曾有。
看管宗祠從來是個清閒差事,採買與守祠都是姜家的家生子,不只是與他們住外邊的無甚瓜葛,甚至大多是姜劉氏的心腹。
日里當值的是姜修玉奶嬤嬤的兒子,只說壽宴高興一時貪酒,飲了兩杯,回來便發現走了水。可家祠門口一直守著人,進來外人不能不知的,多像是天乾物燥,不慎起的火。
姜劉氏看完證詞,當著宗親的面連摔了兩隻茶盞,已然是熬紅了眼:“不可能!定是有人未有說真話!”
她找不到證據,便叫嚷著是有婦僕被買通了。叫人打了當值的幾板子,卻仍舊未有聽到想聽的。便壓下全部有關的、不論是採買、換值、甚至之前休整家祠的痛打了一番。
這些人先前拿著姜宅供給的銀子好生快活了一把,如今也算還了報償。
大半個姜府的下人躺在板子上,姜修玉面色不好,攔下了繼續往下打的板子,他們家本就名聲不好,若是再因這種事鬧出人命,怕是整件事又要成為傳遍燕京城的笑話了。
太伯公倒是坐在堂上,看完整這場鬧劇,他對著姜修玉開口:“侄兒,你是姓姜的,主族未有居於燕京,山高路遠,若放任不管,有一天生出滅族之事,怕亦是全然不知,”他言辭犀利,“你母親怕是不適合再在京城呆下去了,你父親去得早,我這個做叔叔的便替你做這個惡人!”
“伯公,我敬你是族中老人才未有言語,你如今當著我兒子的面,說要處置他老孃,未免太過可笑!”姜劉氏冷笑。
“劉氏,”太伯公白色鬍鬚下的唇微動,“我當真後悔當年聘你的時候未有阻攔。”
這話說得誅心又決絕,姜劉氏去看她兒子。
卻見她素來重孝乖順地兒子如今低頭不語。
她心下一驚。
“我兒,你...”
“母親,我已經與均兒,芷微生分了,”他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淇縣風景秀麗,家中也多人照拂...”
“逆子!”姜劉氏揚手打在姜修玉臉上,卻又馬上反應過來,心疼的摸著姜修玉的臉。她眼裡溢位淚來,“均兒,可是打疼了,我只是太生氣了一時失了分寸,為娘未曾離你那麼遠過,況且也未有幾年好活了,淇縣路遠,怕是倒是最後一面也未必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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