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間溫熱的吐息絲絲縷縷的纏繞在他指尖,原本該是往他心間那把邪火上猛澆熱油的,但她的話卻像是一瓢冰水,讓他的眼神瞬間涼了下來。
盛西庭猝然收回掌心,修剪整齊圓潤的指尖在黑暗中相互搓了搓,似乎想將上面殘留的細膩溫暖觸覺徹底消除。
他垂眸,定定看著光陰交織中瑩瑩生輝的那張臉,勾著唇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
“呵,年少荒唐…”
他的語氣明明又輕又慢,落在季月舒心上卻仿若暮鼓晨鐘,重若千鈞。
季月舒打了個激靈,猛然想起今晚的目的。
“二少爺!”
她察覺到了自己的愚蠢,急急的起身挽留。
叫住他之後卻又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面對他回頭遞過來的冷漠眼神,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又慌又急之下,慌不擇路的將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結結巴巴的說出來意,“還請您…幫幫季家…”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不僅是季月舒自己沒想到,連原本已經索然無味的盛西庭都覺得驚訝。
他低下頭,饒有興致的看向自己的大腿處。
原本材質精良、剪裁合體的高定服裝被緊張的細長手指下意識揪住,工整到一絲不苟的黑色褲管上絞出了細密褶皺,和落在上面的纖纖皓手一樣,格格不入。
順著他的目光,季月舒也看見了這個不妙的細節,她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自己在慌亂之下做了多麼出格的行為。
多年來恪守的嚴格教條在這一瞬間被衝擊的破破爛爛,她的臉色在極端的羞窘之下漲的通紅。
下一秒卻因為意識到大腿的主人是他,而一寸寸發白。
她方才,是不是,在試圖勾引他?
蒼白的巴掌小臉上,神情不斷變幻後,定格在了灰敗。
季月舒低下頭,藏起倉皇眼神,僵硬的手指故作輕鬆的一根根放開,她扯了扯唇角,拙劣的模仿著生意場上游刃有餘的老油條,百般為自己找補,“不過如果二少爺不願意,那就算了…”
“看來你還是沒把我的話聽進去,”盛西庭漫笑一聲,伸手抓住了她想要逃離的手掌,小臂微微用力,就將人拽到了身前。
他低下頭,再次挑起季月舒細白下巴,慢條斯理的問她,“幫季家?我憑什麼要幫季家呢?季小姐,嗯?”
季月舒泛紅的眼角再次沁出淚水,羞的。
從他輕佻的語氣裡,她完全明白了這個人的心思。
他是要她自己,將那句話清楚的說出口。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
從小嚴苛到殘酷的芭蕾舞訓練和母親時時刻刻的耳提面命,季月舒循規蹈矩的長大,不僅沒有這個年齡女孩子該有的活潑生動,性格甚至稱得上古板教條,很長一段時間,她的生命中都只有芭蕾和書本,除此之外,乏善可陳。
要讓她說出那些對她來說稍顯粗俗的話,實在艱難。
他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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