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晴被他拽著胳膊，穿過店裡，一路來到倉庫前。
裴霽陽偏頭，朝窄門看了眼：“你自己取，還?是?我幫你取？”
“你還?沒?回答我。”她喘著氣說。
“咱們第一天認識？”裴霽陽忽地笑了，注視著那雙充滿疑惑的大?眼睛，“向雪晴，以我對你的瞭解程度，需要這麼驚訝嗎？”
向雪晴避開他的目光，扭過頭，店裡有幾個看熱鬧的，掩面竊竊私語。
冉欣怡聳了聳肩，表情?幾分無奈。
她當然不會主?動告密，但要開店做生意，對方找上門也沒?辦法。
眾目睽睽之下，向雪晴心一橫，乾脆拉他進了倉庫。
關上門，光線霎時暗下來，整個房間只有高處的一方小窗提供照明。
兩人離得近，手臂幾乎挨著手臂，她屏住呼吸，在?黑暗中摸索著按動開關，吊燈散開一圈圈光暈，飛湧的浮塵被照亮。
裴霽陽抬手扯了扯衣領，四處打量，地方狹窄，空氣也不通暢。
除了備料的貨箱外，剩下不到三平米的空間裡，擺了一張邊緣掉漆生鏽的摺疊床，一張紙板壘起來的書桌——之所以能辨認出是?書桌，因為上面擱著她半開的書包，沒?寫完的卷子?，和他許久之前，帶她逛街買的文具。
裴霽陽仰頭，望了眼那扇需要踩梯子?才夠得著的窗，眉頭微皺，正想轉過身，又?差點撞上晃悠悠的吊燈。
向雪晴彎腰插上電，老式風扇緩慢轉起，悶重的空氣被吹開。
“先坐吧，床單是?新的。”
裴霽陽手按在?上面撐了撐，坐下來。
向雪晴靠在?紙箱邊，垂眼看他，她鮮少有機會，從這個視角去俯視他，依然是?帥到足夠令人忘記原則的一張臉。
她狠狠心，目光上瞟，抱起兩條胳膊，儘量讓場面顯得嚴肅。
“我以為，我已經寫得很明白了。”
“什麼？”
“賬本最後一頁。”
他咀嚼著那兩個字，唇角微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笑一下。
向雪晴視若無睹：“我不是?你的妹妹，咱們也沒?有任何關係，以後，各自回到各自原來的位置上，過好各自的生活就是?了。”
裴霽陽掀眼，朝四周示意：“你就打算，在?這麼個地方好好生活？”
“這裡挺好的。”向雪晴語氣堅定，“雖然和你們家比不了，但足夠我生活了。”
“我們家？”
“你，裴叔叔，溫阿姨。”她頓了頓，“還?有你親生妹妹的家。”
一番話?，聽得裴霽陽額角輕跳，手按床沿握了幾握，目光不經意落在?床頭拆開的半包衛生巾上，心卻頓時又?軟了，想跟她爭辯的念頭下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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