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晴擺手，一句“剛才?不好意思”險些又脫口而出，慌里慌張地下?床，“有點?悶，我?去開?窗戶。”
他握著耳機攥了一攥，收回手。
涼風穿過紗窗，帶著山林的清爽。
窗簾半開?，外面是潑墨似的夜，吹著風，裴霽陽手臂交叉，抵在後腦，望向空中?無意義的某個點?，如?同放空。
“我?小時?候也去過西城福利院。”
向雪晴剛坐回床上，詫異地“啊”了聲，緩慢扭頭。
“去找妹妹嗎？”
“不是。”他頓了頓，緩聲說，“六歲那年，他們有十幾天沒回家，我?以為不要我?了，就自己走去了福利院。”
向雪晴愣了好一會?兒。
“那地方很偏的。”
“嗯，走到了天已經黑了，有個短頭髮的阿姨問我?怎麼跑這裡來了，家裡人呢，我?就報了他們的電話，打?過去，聽到是福利院，他們很高興，聽到是我?，又變得很生氣，讓我?不要再打?進來了，免得佔線。”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唇角微垂，“後來福利院送我?回了家，他們沒聯絡過我?，我?也沒聯絡過他們，半月後，他們才?回來。”
向雪晴瞧著他，心臟彷彿被揪了下?：“那半個月，就你一個人在家？”
“嗯。”
“你還那麼小。”
“還好。”他閉了閉眼，“一個人吃飯睡覺，周內去學校，週末在家打?遊戲，挺自由。”
向雪晴終於明白，裴其坤掛在嘴邊那句“從?小沒怎麼管”是什麼意思。
“這種情況，經常出現?嗎？”
“偶爾吧。”
他口中?的偶爾，就是經常了，她把一切串起來：“所以，奶奶才?從?珠城趕來。”
裴霽陽放下?手臂：“奶奶，是為數不多，始終對我?好的人。”
明明是張鋒芒銳利的臉，此?刻眉目淡薄，顯出幾分落寞。
向雪晴心臟發緊，說不清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靠過去握住他的手。
“你……你別這麼想，父母不能選擇，改變不了，但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很多愛你的人，會?對你好的。”
他眉頭微斂，慢慢地看她。
她喉嚨嚥了下?：“我?也會?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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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我好，對我好，好到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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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臥 章47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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