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眼底終於有了真正的笑。
「當然沒有，我把她痛罵了一頓。」
「我專門上網學怎樣回罵，還提前寫好要說的話，最後真把她罵哭了。」
我笑著為她拍手:「做得好。」
「可一面對父母，我至今不知道該怎樣相處。」
「我忘不了小時候受過的冷落和苛待，可看到他們年老，又總會心軟。」
「你還沒見過他們變老後的樣子，脾氣柔和了，也終於肯耐心同我講話。」
「偏偏我又忘不掉舊賬，常把他們從前給我的傷害原樣還回去。」
「真的還回去以後，我又會覺得難受。」
「於是今天的不忍和過去的怨互相纏住，那顆豌豆越積越大，疼也愈發深。」
16.
我握緊她冰涼的手:「所以你才穿過時間，回到我身邊。」
她安靜片刻，隨後對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錯。」
「小時候的你，已經比現在的我通透。」
我牽著她的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可你別忘了，是你陪我長成現在這樣。」
「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下一瞬，大片光亮從我?前湧出，將她驚訝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我含著笑，看那些光一點點擁住她。
光芒合攏的剎那，我與她成為了同一個人。
沉重又陰溼的舊事頃刻間全部回到腦海。
窘迫、羞恥與後悔一股腦壓過來，我在她的舊日感受裡幾乎喘不上氣。
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她從來都是我。
舊日像一場漫長的夜。
而能把燈點亮的人，只有我自己。
17.
光芒散去，四周再無黑暗，遠處鋪開一座沐浴著陽光的操場。
操場正中，年幼的我笑盈盈地向這邊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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