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護國將軍若真給一個奴僕當街下跪,裴家明日就能被唾沫淹?。那管事嚇得連退三步,臉上再沒有一點血色。
「誤會,都是誤會!小人這就回去稟告老爺。」
他帶來的人轉眼散盡。
嫂嫂收住哭聲,替大哥把戰袍攏好。圍觀百姓已經在罵裴家忘恩負義、仗勢傷人,方才那場聲討徹底翻了面。
裴家原想含血噴人,結果看客聽見將軍要給管事下跪,反倒爆出滿堂鬨笑。
大哥直到進門還在流淚,管家替他打了三盆清水,他才勉強把眼睛睜開。
2.
管事逃得鞋都掉了一隻,我躲在門後看完,實在大開眼界。
「嫂嫂,這回算把裴家得罪透了。他們都是文臣,大哥上朝若被圍著彈劾怎麼辦?」
嫂嫂將洋蔥帕扔進水盆,慢慢洗淨手。
「這就是柔弱的好處。你弱到人人都看見有人欺負你,那些自稱公正的人,便不好意思再幫著惡人下手。」
我還沒想透,門房又來報,裴昭親自登門,身後還跟著他的表妹唐婉。
兩人進了前廳。裴昭衣冠齊整,彷彿宴上同唐婉抱在一處的人不是他。他掃了一眼我手邊的槍,先擺出施恩的神情。
唐婉跟在他半步之後,茶盞端得很穩,眼睛卻始終盯著裴昭,等他先把話說完。
「沈寧,我今日來接你。你只要認錯,把那封休書收回去,婚禮照舊。過門以後,你還是我的正妻。」
唐婉眼圈微紅,雙手捧著一盞茶跪到我面前。
「沈姑娘,都是我不好。那日表哥喝多了,我只是扶他進屋,才讓旁人誤會。」
嫂嫂趕緊俯身去扶她。
「唐姑娘快起來,你說得我心裡都酸了。
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何苦這樣糟踐自己?」
唐婉的手一抖,茶水潑出半盞,卻仍咬著唇說:
「我願給表哥做妾,只求沈姑娘別再同他置氣,也別牽連裴家名聲。」
我差點氣笑了。
這兩個人把背叛說成委屈,把逼我接納說成成全,連前來賠罪都像是賞我一個臺階。
「你們揹著我糾纏,如今一個賞我正妻名分,一個求著做妾,倒像我不答應便是惡人。裴昭,這門婚我退定了。」
裴昭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
「沈寧,你別仗著兄長有軍功就不知輕重。女子被退過一次親,往後還有誰敢娶你?」
嫂嫂按住我肩頭,示意我別拔槍,自己卻笑得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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