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著哭訴:“看著你活生生在我眼前,跟做夢一樣……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大家有多難過……”
柳姳音無奈地笑著:“好了,我不是活著坐在這兒嘛,好了別哭了,這麼久沒見,你就沒有什麼話說嗎?”
恰巧此時年川端了一盤點心過來,瞅了一眼齊九桉,忍不住低聲嘲諷:“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
齊九桉方才覺得自己這樣子有些狼狽,收斂起情緒,袖子一擼擦掉眼淚。
年川低頭對柳姳音說:“英娘,那幾個人已經處理妥當了。”
柳姳音接過點心,對年川道:“今晚多謝你了,你先回去吧,免得引起懷疑。”
年川點頭,往回退時又特意瞥了一眼齊九桉,目光似有防備,齊九桉察覺到他的視線,直視回去,感到一絲彆扭。
柳姳音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姿勢,不禁感慨起來:“上次我們見面,也是如今夜這般,把酒言歡。”
從她假死脫身,一晃快兩個月過去了,這兩月裡她經歷了很多事,也去了許多地方,將自己與過去相分割脫離。
然而此刻,她在青州城裡和齊九桉共飲好酒,竟然有一絲不真切的恍惚感,彷彿回到了從前,可這裡又與從前不同。
齊九桉與她說起,泯園大火後京城發生的事,以及如今朝中的局勢,還聊起了萃辛、清巖他們的近況,而自始至終,他唯獨沒有提及裴璟辭的姓名。
他不敢提到那個名字,生怕這個名字會破壞兩人重逢時的愉悅氣氛。
柳姳音也向他說起自己暫時準備青州紮根了:“這裡是朔風堂的老巢,我要在這兒把他們都揪出來殺了。”
齊九桉語氣幽怨道:“你說你,假死也就罷了,怎麼連我也騙了,你知道我當時心有多痛嗎?”
柳姳音眨巴眼睛,自通道:“假死就是要出其不意才好,就是意外才更讓人信服,說起來我還是受你的提醒才想出這個主意的,那日我生辰你說讓我離開,我便有了這個念頭,於是著實開始準備了,本來沒想這麼快離開,恰好遇上裴晗的事,也算是給我的機會了。”
齊九桉朝她投向讚許的目光,豎起大拇指對比劃:“不愧是阿音。”
因為過於喜悅,他一時飲了許多的酒,踉蹌地站起來環顧四周,指著這房子問:“這客棧也是你開的”“嗯,我算是他們東家。”她點了點頭,半玩笑道,“其實我還是個土匪呢,對面那個山寨現在把我當做大當家的。”
言罷,兩人默契地爽朗一笑,彼此說笑打趣,好不自在。
齊九桉酒勁上頭,脫口而出道:“你說你這麼厲害,又會做生意,又能文能武的,裴璟辭從哪裡把你挖出來的,真便宜他了……”
說出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收都收不回來。
察覺到自己失言,齊九桉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柳姳音的臉色。
柳姳音倒是神色自如,燭火映照在她精緻的五官上,顯得無比恬靜與溫和:“我娘是商人,我爹是鏢局的金牌鏢師,所以我應該算是集合了他倆的優良之處吧。”
齊九桉微微鬆了一口氣,坐回椅子上,心虛地附和。
她將杯中酒飲酒,又倒了滿滿一杯,和他碰了一下,靜夜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一直沒說,裴璟辭怎麼樣了”她說話時沒有看向齊九桉,卻把齊九桉心驚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平和心境,說起裴璟辭的近況。
“自你走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恰逢瑞王犯錯,陛下倚重他,交與了他幾個案子都漂亮地完成了。如今京城權貴世家罵他手腕狠辣,百姓卻誇他為民除害,只是他們許多人都感嘆曾經那個溫柔少年郎變了脾性……”
柳姳音靜靜聽著,始終一言不發,臉色卻愈來愈沉,沉默良久後又問:“裴瑞謙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齊九桉搖搖頭:“沒有,這次他們出奇地安靜,話說裴璟辭這次突然發力,已經觸及到他們黨派核心利益了,可他們竟然毫無作為,當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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