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眼淚決堤般從通紅眼眶湧出,明明痛極了還是不卑不亢地拒絕:“郡主,婚姻大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看到薛靈羽闖進楚嫣的觀戲間時,柳姳音頓感不妙,托住茶盞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眼神擔憂地盯著對面二樓。
裴瑞謙無奈一笑:“我這個表妹又在胡鬧了,真是不省心。”
柳姳音不動聲色地提醒:“既然郡主也來了,不如我讓萃辛去換個大點的觀戲臺。”
萃辛在一樓招待客人,觀戲臺那邊沒人,她擔心她們鬧起來沒有人及時制止。
“無妨,我表妹雖然嬌蠻,但又做不出什麼過分的事來,由他們去吧。”裴瑞謙擺手,顯然不想管閒事。
薛靈羽是裴瑞謙的表妹,出了什麼事裴瑞謙定然站在薛靈羽那邊的,但關鍵是,柳姳音表面與裴瑞謙立場一致,但礙於裴璟辭,她又要擔心楚嫣。
柳姳音陷入思考,此時對面的簾子被拉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她環視四周,想暗中差人過去,但明月閣此時正是賓客如雲的時候,屋裡窗外的人都在忙碌著,無人在意觀戲臺裡發生何事。
“真的不用差人去請郡主嗎?”她真誠地看著裴瑞謙,指著被拉上的簾子。
裴瑞謙毫不在意:“不用,小姑娘間的小打小鬧罷了。”
話音剛落,楚嫣突然從房間裡衝了出來,薛靈羽在後面大喊:“抓住她。”
楚嫣剛跑到二樓樓梯口,就被薛靈羽的人抓住了,哪知楚嫣死命掙脫,奮力甩開對方的掌控。
推搡中,楚嫣猛然從樓梯上滾落下去,她驚恐地叫出聲,頭嗑在樓梯一角,登時暈了過去。
-“明月閣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難道連個人都護不住嗎?”
得知楚嫣受傷,裴璟辭快馬加鞭從城外趕回來,到了樂康侯府,看見柳姳音和萃辛也在楚嫣床前守著,立時臉色凝重如鐵,眼眸緊緊鎖著她二人。
他用平日極少出現的怒音質問:“都是蠢貨嗎,本王要你們有何用”楚嫣只是頭磕傷了一小片,身體並無大礙,此刻正倚在床榻上,被知雲喂著安神的湯藥,腦袋上磕傷的部位裹著厚厚的白綢布,神情憔悴恍惚。
柳姳音站在裴璟辭面前,看他震怒的樣子,心情有些複雜,主動承認錯誤:“殿下恕罪,是我沒有看護好楚小姐,抱歉讓楚小姐遭此橫禍,要罰要打我都認下。”
“你以為你擔責,嫣兒的傷就不會再痛嗎?事發時,明月閣的人都在哪兒若非嫣兒自救,說不準會發生更嚴重的後果你怎麼掌管明月閣的”裴璟辭厲聲斥責她,墨色瞳孔裡壓抑著不滿和慍怒。
柳姳音垂著頭不敢言語,她知道他是在真的責怪她和明月閣,就聽他道:“即日起,明月閣所有人罰半月俸祿,引以為鑑。”
萃辛一聽不樂意了,憤憤不平地嘟囔著:“明明是她自己要這間安靜點的觀戲臺,不讓我們在附近打擾,怎麼反倒怪我們了那間觀戲臺本來就偏僻,撫寧郡主又帶著人堵在那裡,誰能注意到發生什麼了……”
“萃辛,住嘴!”柳姳音大感不妙,她知萃辛向來心直口快,不曾想她竟在這時與裴璟辭頂嘴,連忙止住她,但為時已晚。
裴璟辭聽到萃辛不服氣,果然更怒了,唇邊浮現出難以捉摸的冷笑:“怎麼,你不服氣明月閣真是養出你這樣的人,敢這般講話,清崇,帶她下去領十棍。”
萃辛嚇壞了,不知所措地看向柳姳音。
柳姳音將她護在身後:“殿下,萃辛失言是我的不是,是我沒有教導好下屬,沒有管理好明月閣,一切罪責由我承擔,要打要罰衝我賴,還請殿下不要牽連其他人。”
沉默良久的楚嫣忽而開口說話,聲音軟糯,有些哭腔,似是哭過了一場:“殿下,不怪他們,是我自己讓他們不要來照顧我的。況且那時明月閣正忙,哪裡顧得上我呢,殿下還是不要責罰他們了。”
她神情哀婉,竟流露出惻隱之情,烏黑的長髮披在肩上,蒼白的嘴唇勉強勾起笑容,顯得那麼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令人心生憐愛之心。
裴璟辭蹲在床邊,仰頭心疼地看著她:“嫣兒,你心疼他們,誰又來心疼你呢事發時,你為何不呼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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