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姳音並不想與他們糾纏,想要拒絕,可裴璟辭先發話了:“嫣兒聽聞柳老闆字寫得很漂亮,一直沒有機會見識見識,不如今日就在這兒,柳老闆正好讓我們瞧一瞧。”
她抬頭,用茫然的眼神與他對視,這裡人多眼雜,他們應該避開才是,她不懂他為什麼一定要在這裡糾纏自己。
小販將紙筆遞過來:“幾位客官可以在紙上寫下祈願,然後挑一個心儀的荷花燈,我替你們把紙糊上,等紙幹了,就可以放到月官河裡了。”
“你先寫吧。”齊九桉把紙筆遞給柳姳音。
柳姳音垂眸沉思了片刻,玉手握住筆桿,在藕粉色的紙上落筆:“歲歲無憂,得償所願”。
楚嫣探頭看見紙上字跡圓勁流美,秀麗中更添大氣,驚歎不已:“柳老闆的字真不錯,能讓我細看看嗎?”
“當然,楚小姐請。”她把紙遞給楚嫣,楚嫣軟著嗓音連連稱讚。
“哼!”裴璟辭冷笑一聲,“歲歲無憂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若真的沒有憂患了,那才是可悲。”
柳姳音袖子裡的手握緊了,心像被人撕裂了一個小口子,酸澀感溢位來。
去年生辰的時候,裴璟辭送給她的賀歲信裡,就寫著這樣四個字“歲歲無憂”,明明是他祝福她的話,他卻忘得一乾二淨。
齊九桉嘖了嘖,頗為不滿:“璟王殿下真是掃興,這些不過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期許,連個願望也不能讓人有了嗎”裴璟辭不願與他鬥嘴,頭撇向一邊。
路上有孩童奔跑,不小心撞到了楚嫣,她手一抖,柳姳音剛寫的紙被那幾個孩童踩上了幾個腳印。
她撿起來,又是為難又是愧疚地說:“對不起柳老闆……”
“無妨,反正也不想要了。”柳姳音板著臉,又要了一張紙,提筆蘸墨重新寫下新的字——萬里山河,我心向之。
小販接過來,很快將其糊在他們的荷花燈上,齊九桉和柳姳音提著燈走到月官河邊,這裡已經有很多聚集。
夜色下,京城燈火闌珊,月官河面一盞盞閃爍的荷花燈,像鋪在銀河的星斗,璀璨絢麗,熱鬧非凡,隨著奔流的河水,不斷向著城外湧去。
柳姳音把燈放進河裡,注視著它越飄越遠,最終和眾多荷花燈薈聚。
“嘭!嘭!嘭——”夜空中忽而升騰起一發發耀眼燦爛的煙花,人們的注意力被吸引,漫天華彩像一朵朵美麗的花在深藍的夜幕中舒展身姿,彩光奪目,把今日觀蓮節的氣氛烘托至最頂峰。
連柳姳音都不禁駐足欣賞:“好漂亮啊!”
“奇怪,沒到點呢。”齊九桉疑惑自己讓人放的煙花不是這個時辰,連地點也不對啊。
“你看這邊。”他站到柳姳音身後,高大的身體籠罩著她,指了指最西側的天空。
柳姳音眼睛隨著他的手移了方向,果不其然,更大更華麗的煙花出現他所指的方位。
“這是你買的”柳姳音誇他,“真不錯,謝謝世子為我過生辰。”
“你說什麼”煙花聲掩蓋了她的聲音,齊九桉迫不得已低下頭湊近她臉頰。
柳姳音似是被他逗樂了,眉眼彎彎,笑容明媚,湊到他耳邊大聲:“我說,謝謝世子為我過生辰,我會永遠記住這一天的。”
齊九桉也笑起來,拍拍她的肩:“不用謝,來日方長,每一年我都會陪你的。”
他們的聲音在煙花綻放下並不大,可偏偏裴璟辭耳力極佳,他們的對話他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聽得他內心煩悶,甚至是嫉妒。
柳姳音驚覺渾身不適,如芒刺背,感覺背後有人在盯著自己,轉頭看到是裴璟辭在陪楚嫣放荷花燈,但他們是背對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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