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辭推脫不開,任由她往自己身邊靠,身體不由自主往另一側傾斜。
“猜不出來。”他搖頭無奈道,眼睛不安地朝著走廊的房間瞟去,他知道那扇緊密的房門背後,柳姳音或許正在直視著他們。
柳姳音確實透過門窗縫隙看見了那緊緊相依的身影,那嬌小的女子正在向她心愛的男子撒嬌,雖然男子不願玩這種猜一猜的把戲,但還是勉強哄著面前的女子。
她猛地轉過身,不願再多看一眼,脊背靠在門上,雙手掙扎著攥緊,面如死灰。
想到曾經給裴璟辭過生辰時,柳姳音為他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於是歡歡喜喜地跑到裴璟辭面前,求他猜一猜自己會給他準備什麼樣的東西。
那時的裴璟辭只是手肘撐在書桌上,垂眸盯著手上的書專注地看,不耐煩道:“有什麼就直接拿出來,我不喜歡猜。”
他說他與楚嫣只是逢場作戲,可他卻願意哄著她,連敷衍都沒有,與他對柳姳音相比,當真是不同。
外面裴璟辭和楚嫣的交談聲逐漸遠去,可柳姳音卻還是聽得真切。
楚嫣半是嬌羞半是期待地談起自己剛才詢問的事:“我問的……是我們的婚事,大師說,只要同心合意,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而且……大師還說,婚後也會順遂如意的。”
“嗯,挺好的。”裴璟辭腳步走得急,生怕被柳姳音聽到這些話,連楚嫣都差點沒跟上他的步伐。
他們的人走後,此處又恢復了幽靜,緊張怪異的氣氛消失,卻轉而變得陰鬱起來。
年川和年宜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懂柳姳音與那兩個人之間的糾葛,無意摻合別人感情事,讓兄妹倆有些尷尬。
四目相對,兩個人又忍不住去瞧柳姳音的表情。
只見柳姳音臉色難看,低下頭雙目無神地凝望著腳下堆放的雜物,手指緊緊捏住帷帽一角,那一角的薄紗都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她另一隻手放在胸口上,感受著胸腔裡的跳動,捫心自問。
柳姳音,你為什麼還敢再相信裴璟辭這個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他為了自己想要的,做什麼都願意。
也對,楚嫣才是他的王妃,以後他君臨天下的身邊人,到底是她痴心妄想了。
今日之事令她在眾人面前難堪,楚嫣在場,她便見不得光,如此也給了她一個教訓。
她終究見不得人,她不過是裴璟辭的玩物罷了。
裴璟辭的海誓山盟說得這般好聽,不過都是虛無,他又一次食言了。
柳姳音站在原地舒緩了許久,黑沉的臉色再次換上了沉穩冷靜,長舒一口氣,將帷帽戴回了頭上。
對年川年宜道:“我們走吧。”
-柳姳音等人下山時,在擁擠的石道上看見了大擺架勢的薛靈羽,她排場闊氣,穿著打扮雍容貴氣,拉著薛母的手時頭仰得高高的,好像誰都瞧不上似的傲慢姿態,前後十幾個僕人和護衛圍著,走在石階上佔了半條道,氣焰囂張,無論是權貴還是平民百姓見了都紛紛避讓。
一般的高門大戶來玉清觀的時候,為表誠心,都是低調從簡上山,素衣素妝,將自己融入平民百姓之中。而薛靈羽則相反,她到哪裡都是囂張跋扈的氣派,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來玉清觀了。
與他們擦肩而過時,柳姳音特地往後瞧了一眼,裴璟辭和楚嫣大概還沒下山呢。
“有意思。”柳姳音唇角勾起,忍不住輕笑出聲。
年宜年川轉頭看她:“怎麼了”柳姳音自顧自往前走,語氣輕鬆道:“沒什麼,只是感嘆冤家路窄。”
從玉清觀離開後,已接近晌午,三個人乘車先去了明月閣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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