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寂靜陰冷如地獄的地牢裡傳來一陣急促、輕快的腳步聲。
“裴璟辭,住手!”
裴璟辭聞聲轉頭,看見了狼狽奔跑的柳姳音,她明明站在燈火下,臉卻白得嚇人,神色幽怨又憤恨。
柳姳音一眼便看到了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年川,心頭一緊,不禁看向裴璟辭的眼神也多了些怨恨。
眼前的裴璟辭,似乎真的不一樣了,他實在太可怕了。
她知道裴璟辭下手狠毒,可沒想到他對她的朋友也是這般不留餘地,那他會對她如何呢?
她撲到年川面前,想要伸手檢視他身上的傷,被身後的裴璟辭一把抓住衣領,扯回他懷裡。
柳姳音推開他,與他拉開些距離,擋住年川,抬眸瞪裴璟辭:“裴璟辭,我們之間的事,與他無關,你不要再傷害無辜了。”
“無辜”裴璟辭姿態高傲,“是他先跑到我的地盤,迷暈打傷我明月閣多少人,還對我出言詆譭,怎麼反倒是他無辜了?我沒有殺了他也是看你的面子上。”
柳姳音自知無理,轉頭瞧了年川一眼,語氣平緩幾分:“他是為了救我才會如此,你有什麼事衝我來,一切懲處我來擔,你放過他。”
裴璟辭盯著她看,心裡隱隱有些酸澀:“阿音,你知道我是捨不得罰你的。”
她後退一步,偏頭躲開他火熱複雜的眼神:“那你要怎麼樣才能放了他”地牢裡光線昏暗,僅有兩盞燈都在柳姳音附近,裴璟辭站在暗處,黑濛濛的陰影襯得他氣勢更加壓迫,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柳姳音。
她抬頭,仔細在昏暗裡看清他的神色,卻聽見他一聲輕笑。
“阿音,你像從前那般哄哄我,我便不計較。”
柳姳音如遭重擊,不可置信又去看裴璟辭的臉,那俊朗風流的面上佈滿倨傲的得意神色,好看的唇角此刻噙著一抹壞笑。
好似就等著她答應,落入他設計的陷阱裡。
裴璟辭靠近她,略帶薄繭的手指摩挲著她耳後,酥麻感由耳後向後背傳開,刺激著她磨得她清醒又難受。
過往那些風月雲雨、漏洩春光的豔麗情景猝不及防鑽進腦中,柳姳音登時耳尖發紅。
她臉色逐漸變得紅一陣白一陣,回頭看著傷痕累累的年川,心中萬分掙扎。
要答應他,像從前那般哄他嗎可那樣自己豈不是沒有自尊、沒有臉面地活著她掙扎良久,地牢裡空氣沉寂得可怕,裴璟辭的目光彷彿一道熾熱的閃電,緊緊盯著她,審視、壓迫,令她極為不適,似乎要把她吞噬。
最終,她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好,我答應你。”
柳姳音抬眸,杏眸裡一片清光,裡面盛滿了她的倔強和不屈:“但是你要先放了他,不許再傷害他們!”
裴璟辭怔住,他未料想柳姳音竟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清楚柳姳音的脾性,若她不願意,則無人能逼迫她做不喜歡的事,所以他才試探她。可他沒想到,她竟然真的答應了。
“好。”他笑著擺了下手,讓人把年川放了,“把他妹妹也一併放了。”
看著被鬆綁的年川,柳姳音急忙彎腰去扶他,低著頭側過身,背對著裴璟辭。
她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語氣緊張:“帶著你妹妹,趕緊跑,跑得越遠越好,等我我出來會主動找你們的。”
年川心有憂慮,可還是點著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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