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辭當然也看到柳姳音的手搭在什麼位置,頓時心中醋意大發,譏諷道:“世子倒是挺聽女人的話,讓不做什麼便不做什麼了。”
“天色已晚,殿下若無其他事,還請回吧。”柳姳音扶著齊九桉起身,轉頭對裴璟辭道。
她是在趕他走憑什麼裴璟辭站起身,衣服早已因為剛剛與齊九桉的扭打被雨水淋溼,臉頰上覆滿了雨水,額角幾縷髮絲垂落,幾滴雨珠還掛在他濃密的睫毛上,一雙眼眸靜靜盯著柳姳音看,出聲叫住她:“阿音,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同我說嗎?”
大雨滂沱,雨似乎雨下越大,天空中電閃雷鳴不停歇,柳姳音回望著裴璟辭,他孤身淋在雨裡,任憑風雨飄搖也依舊直視著她,等待她的回答,黑色身影在大雨襯托下更顯得孤寂、與世隔絕。
“為什麼一定要殺老侯爺呢?”
她仰頭看他,聲音很輕,但在他們之間異常清晰,似在質問似在懷疑,“難道為了得到那些,你就可以傷害無辜的人了嗎?”
“你就這麼想我”裴璟辭詫異了一下,愣了一瞬,像是被她氣笑了,嘴角扯起一絲弧度,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裴璟辭沒想到她會這樣問,心裡難受極了,像有人在拿刀捅他的心窩子,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人,她怎麼會這麼想他呢?
柳姳音又問他:“此事,你知情嗎?你參與了嗎?”
“你大可以去查查。”他沒有解釋,依舊是笑著,只是眼底泛起陣陣苦澀與心酸,失望地輕搖頭,在大雨漫天下看上去竟有一絲破碎。
他的反應不像是他做的,柳姳音剛想說些別的,裴璟辭跨步上前,要拉住她的手:“跟我走。”
“放開她!”齊九桉將柳姳音護在身側,惱怒地瞪著裴璟辭,呵斥他,“定遠侯府還由不得璟王做主。”
剛被平息的火焰再次燃起,兩個男人四目相對,雖然他們都站在原地,可其中似有無形的手在互相博弈,彼此間誰不都肯讓步。
裴璟辭怒視著他,理直氣壯道:“阿音是我璟王府和明月閣的人。”
齊九桉沒有一絲猶豫,怒懟他:“可她現在不是柳姳音了,她叫何英娘。”
裴璟辭愣了愣,側開眼去看柳姳音:“無論她叫什麼,她都是我的人,世子要是敢碰她,我不會放過你。”
齊九桉像是聽到天大笑話,嘴角裂開,毫不客氣地嘲諷道:“我可不是璟王這種人,天晚了,來人送客。”
他說完,立刻拉著柳姳音的衣袖轉身,兩個人共同撐著一把傘緩步離開,護院們圍了過來。
大雨滂沱,黑雲壓頂,天地間混沌漆黑,空曠的侯府院落中,狂風和寒意侵襲,唯有裴璟辭一人站在雨幕中,與對面傘下“親暱”的二人形成鮮明對比。
他眼底剋制而無奈,看著逐漸二人遠去的背影,而令他最心痛的是,在他與齊九桉的對峙中,柳姳音自始至終沒有站在他的一方。
這場對峙終究還是他輸了。
無名的妒火在胸腔中燃燒,他脊背繃直,眸色幽深,情緒翻湧而來,一滴雨珠順著他的鴉睫滴在他眼睛,手指一根根握緊又鬆開,長舒一口氣。
他對自己說,沒關係,計劃還在進行,只要她知道了那件事,她一定會乖乖回到他身邊的……
柳姳音送齊九桉回房,見著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齊九桉直接把她留在侯府裡,殷切地說:“你放心,只要你待在侯府,我保證裴璟辭不會把你怎麼樣,今晚你就留下來,等明日再把你的兩個朋友接過來。待我爹的事情結束,我就送你們離開遠走高飛。”
他句句為她考慮,倒是讓柳姳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定定地看著他:“你先歇息吧,我一定會找到殺害老侯爺的真兇。”
從齊九桉的房間離開,柳姳音抬眼看見屋簷上趴著一個人,那人見柳姳音望過來,立刻躲了起來。
柳姳音走動,他也跟著走動,她往哪兒去,他也跟著往哪兒去,似乎在監視著她。
她心生疑惑,此人是誰派來監視自己的裴璟辭還是朔風堂思來想去,柳姳音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決定先按兵不動,繼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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