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姳音愧疚地想,眼淚從她眼角流出,順著她的眼尾滴進她的髮間,片刻後她的頭髮也溼了。
她忽然想到,裴璟辭知不知道李忠彥這麼做,他若是知道會放任不管,還是來救自己呢?
裴璟辭,你會來嗎?
時光緩緩流逝,她本就發冷的身體躺在泥水裡,加之此處本就陰寒潮溼,冬風順著門縫吹襲而來,不多一會兒柳姳音整個人就冷得如同一片死屍。
她多希望有人來救她,痛苦和絕望交際之時,她又想起多年前的那個雪夜,瀕臨絕境卻突然被人解救出來。
即便她如今對裴璟辭失去信任,但她還是得承認,那時的裴璟辭真的就像下凡的神仙,於絕望混沌包圍中撕開生的裂口,把她從地府裡生生拽了回來。
今日她再次被困,她竟然還是希望那個男人出現,真沒用啊。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柳姳音還在心中喃喃,不能放棄,不能放棄,她還有一口氣……
-齊九桉和裴璟辭從未覺得京城這麼大過,光是這樣的小巷子就有幾百條,眾人跟著阿旺在巷道里穿梭,累得氣喘吁吁,冬夜裡汗水揮灑,也不敢有一絲鬆懈。
齊九桉嗔怪他:“裴璟辭,阿音被帶走,是因為你,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裴璟辭皺著眉頭,粗重呼吸聲掩飾了他內心的慌張:“你能不能少說點話。”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阿音有事,可是偏偏阿音今日確實因他而出事,直覺告訴他,若不再趕快點,他可能真的就要見不到阿音了。
阿旺忽然停下,在一個巷口徘徊,躊躇不前,這裡的宅子是廢棄的,被周邊一些人家用來堆放穢物,陣陣刺鼻的惡臭味擾亂了阿旺的搜尋,眾人站在巷口看著阿旺猶豫不決。
裴璟辭當機立斷,對著其他人道:“應該就在這兒附近了,沿著這裡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尤其是有地窖的地方。”
他自己也跟著進去一處一處檢視,心急如焚,阿旺既然尋到了這裡,說明他們是想該借這裡的惡臭來遮蓋屍體的臭味。
裴璟辭心砰咚一下,沉重地跳起又重重砸下,手下的動作更快了,額頭一滴豆大汗珠順著他的眉骨滴到他的眼角,像一滴晶瑩的淚花。
得快一點,得再快一點,距離她失蹤已經過去很久了,再不快一點天就亮了,他就趕不及救她了。
只要還有一口氣,他一定能把她救回來,一定能!
裴璟辭宛如不知疲憊的木偶一樣,在這裡搜尋後立即去了那裡搜尋,這麼大的地方他一個人就找了大半處,隔壁在微微顫抖,汗水打溼了他的衣服和頭髮,他就這麼神色焦急而冷靜地尋找著柳姳音。
說他沉穩冷靜,可他的表情和動作都告訴別人,他慌了。若說他驚慌恐懼,可他的頭腦是那麼鎮定自若地指揮,一如平時那般安如磐石,妥帖自然。
齊九桉在一旁看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還是第一次見裴璟辭這樣又慌又穩,不由得懷疑,他真的這麼這麼在意柳姳音嗎?
月落星沉,忙碌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殿下,此處有些不對勁。”
那人指著一處地窖,周圍泥土有些鬆動,可地窖卻被封得死死的,清巖牽著阿旺過去,阿旺突然就衝著地窖狂叫,眼珠子亮亮的,看向趕來的裴璟辭,頭不停地指向地窖,渴望而焦急地示意他。
“快,快開啟!”
裴璟辭立刻明白阿旺的意思,眼前一亮,不等其他人拿東西來,自己就迫不及待地掏出刀去撬開地窖的門。
那門封得十分堅固,似乎早就料想會有人發現此處,裴璟辭用刀來回撬起門縫邊緣,一雙手上被劃得滿是血痕,可他顧不上這些。
他呼吸越發急促沉重,難以掩飾的驚慌和焦急,動作迅猛,卯足勁兒去開,比齊九桉還要用力。
終於在眾人合力之下,地窖的門被開啟,裴璟辭焦急開門,一臉興奮,卻在看見裡面的一幕時,瞳孔一震,目眥欲裂。
他看見了躺在汙水裡一動不動的柳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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