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趙太醫,他沉重道:“是亞樓傳來的噬魂散,毒性強烈,能慢慢侵蝕人的經絡和五臟六腑,衛國尚且沒有藥能解這毒。”
“不過,”他忽而話鋒一轉,開口給了裴璟辭一絲希望,“亞樓應該有它的解藥,一般只在貴族之間流通,若是能找到便能立刻解了毒。”
裴璟辭急切道:“我這就派人去亞樓取藥,但是阿音這樣能撐幾天”趙太醫摸著鬍子,言語中略有一絲驕傲:“此毒我之前有所研究,我所配製的藥雖不能完全清除毒性,但能有效壓制,可保她最少三日性命無憂,不過還是要儘快拿到解藥,否則毒性侵襲京洛,會對她以後的生活造成影響。”
裴璟辭重重點頭,黑潤的眸子裡多了幾分光亮,絕望忐忑的心像被一雙手穩穩托住,他感激似的看向趙太醫,從未覺得他的本事這樣高強。
“三日,三日足夠了!”他迫不及待出發,對趙太醫說,“我這就去取藥,您要用什麼藥儘管和璟王府的人提,務必保證她的性命。”
裴璟辭轉身就要離開,走到門口時,最後看了柳姳音一眼,眸光澄澈,神色哀傷又充滿希望。
默聲道,阿音,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伴著清晨的曦光,燦爛的朝霞爬過房間窗外一角,裴璟辭的背影顯得堅定而急切,所有都盼著他早日歸來。
-裴璟辭是找洛蘭公主拿的解藥,亞樓王廷仍舊在蘭渺伊部落的掌控之下,洛蘭要想送解藥出來本應很難,好在赫蒙知曉了此事,特地護送洛蘭到邊境給裴璟辭送藥。
洛蘭把解藥遞到裴璟辭手裡時,看見他緊皺的眉頭,安慰他:“沒想到阿音姑娘竟被人害得如此,不過你放心,噬魂散只是看上去嚇人,有藥控制後日後身體不會有大影響的。”
赫蒙銳利的眼神盯著裴璟辭,一言不發。
他算是理解為什麼那女子要說“恨”裴璟辭了,遇上他她算是倒黴了,只希望她能早日康復吧。
赫蒙仰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竟也不自覺為她祈禱著。
原本最快要五日的路程,被裴璟辭硬生生壓縮到三日,他連續幾天幾夜未眠,終於在第三日夜裡順利拿著解藥回了定遠侯府。
看著年宜喂柳姳音吃下解藥,裴璟辭懸著的心才稍稍鬆快一些。
他問趙太醫:“她多久能醒”趙太醫摸了柳姳音的脈搏,臉色稍緩道:“放心,她體內的毒乖得很,又服用瞭解藥,最早明早就能清醒,等她醒過來再服些湯藥,好好養一養,就能和從前一樣了。”
裴璟辭擦著頭上的汗珠,臉頰泛起喜色:“好,我今夜就守在這兒,直到她甦醒。”
“璟王還是先管好自己吧。”齊九桉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他走到裴璟辭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連續幾日都沒有換衣服,裴璟辭此時衣袍都沾了很多灰塵和泥土,好幾縷髮絲都凌亂地垂落在他額頭,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飽經風霜,像是老了好幾歲,平日裡光風霽月的璟王殿下看上去很是狼狽。
齊九桉很感激他千里迢迢為柳姳音取藥,可柳姳音中毒終究是因為裴璟辭,他斷不可能讓他再留在柳姳音身邊。
“裴璟辭,你還是不要再接近阿音了,我想她應該也不想見到你了。”齊九桉出言要趕他走。
裴璟辭譏諷地笑:“她想不想見我,還輪不到你來決定吧。齊九桉,你只會嘴上說護著她,別忘了她的解藥還是我拿來的。”
趙太醫見兩人將要爭執,揹著藥箱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齊九桉眼神怨恨,聽不得裴璟辭說這種話,反笑他:“可是傷她最深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裴璟辭臉色愣住,眼神下意識躲閃,柳姳音中毒,確實是因為他,他難以辯解。
他垂眸望向柳姳音,她已經比前幾日好多了,至少臉色逐漸有了血色,呼吸均勻有力,不再像個死人了。
想到那日她快要死了的模樣,裴璟辭就覺得後怕,心中的愧疚之情愈發濃重。
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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