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辭鬆開她,緩緩低頭一看,傷口因為柳姳音的重擊,再次往外滲出了血,浸在他單薄的衣服上,一片血紅,醒目又刺眼。
柳姳音愣住,目光落在他心臟那裡,看著他手掌捂住傷口,五官因為疼痛而逐漸扭曲,緊緊咬住唇,眉頭不展。
她這才發現他的雙唇沒有一絲血色,臉頰也蒼白如紙,看上去比她還虛弱,比她傷得還重。
柳姳音想起,她在水裡為了洩憤捅了他一刀。
“我這裡,總共捱過兩刀,都是你捅的。”
“你恨我,厭棄我,我都不怪你。”
裴璟辭站起來,不知何時眼中一片清光,說話聲也帶著哭腔,委屈又難過地輕搖頭道:“可你不該,不該說那樣的話來傷我的心,你明知,你明知……”
他說不下去了,嘴唇顫慄,她的字字句句都在扎他的心,他感覺心臟好痛,不只是傷口疼,還有心裡疼。
柳姳音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他,裴璟辭也不說話。
他眼尾泛紅,眼睫已經凝了一點淚花,黑曜石般的雙眸閃著澄澈的光,溼漉漉的,無助又哀傷地凝望著她,加上受傷憔悴的病容,更顯得他此刻破碎可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滴眼淚再也掛不住,灑在了臉頰上。
他想等她開口說話,祈求她再說幾句,她卻始終不言。
當初對他說盡鼓勵的話是她,最後拿著這話對他惡語相向的人也是她。
柳姳音自知失言,可卻不願再解釋什麼,話說重了又怎樣,那也是他活該。
最終還是他先開了口,叮囑她注意身體,然後腳步沉重又無奈地離開。
-裴璟辭走後,柳姳音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她痛苦地抱著頭,捂住耳朵,想要讓自己安靜下來。
可耳邊的呼喊聲永不停歇,柳姳音內心煎熬萬分,活著的每一刻都恨毒了裴璟辭。
她不止恨裴璟辭,也恨自己,恨明月閣。
出了這樣的事,明月閣難辭其咎,她再也沒有辦法回明月閣了,她不知道要怎麼看待明月閣的人。
明明是她親手調教的暗衛,明明是她一手打造的明月閣,如今卻變成了害死無辜人的刀斧,她良心難安啊。
晚上,裴璟辭又來送藥,他站在門口敲了好久,求著她開門:“阿音,你的傷還需要閤眼,別想不開。”
即便如此,還是被柳姳音拒之門外,他靜靜注視著緊閉的門,屋裡的燈火透過門縫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垂頭沉默地聽著她的咒罵。
他心中一片苦澀,想要反駁卻無從辯駁,他知道,他和明月閣被利用了,他再也無顏面對柳姳音了。
“清巖,把年川叫來,讓他進去送藥。”裴璟辭轉身,背影中有些許的無奈和沮喪。
年川來敲門,柳姳音什麼也沒說就放他進去了。
裴璟辭自己的傷還疼著,就在窗外吹著冷風,執拗地聽著裡面他們二人對話,即便心中酸澀難解,可又沒有辦法。
他怎麼有臉見她呢?
換了一個人送藥,裡面的女子也換了一個語氣說話。
年川看著柳姳音乖乖端起藥一飲而盡,捏起盤中的蜜餞吞了下去,然後才平靜地開口:“我還沒問,出事的時候,岸上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年川搖頭:“岸上倒是一切正常,除了裴璟辭的人莫名其妙冒了出來,他們似乎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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