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瞬,土牆另一側,霍千仞的劍到了。
他算準土牆升起的時機,人貼著牆根繞到陳崇山身側,青虹劍裹著金芒,一劍刺向腰眼。
陳崇山到底己是築基中期,神識強度在在場所有人之上,臨危不亂,身子硬生生擰開半尺,劍鋒擦著袍子划過去,帶下一片布。
土牆落下。
還沒等他喘口氣,腳下的地面猛地一鼓,十幾根磨盤粗的土刺拔地而起,從下往上,把他往半空頂。
他只得騰空。
人剛離地,那個隱身的刺客又來了,短劍首奔他腳底。
“該死!”
陳崇山第一次罵出了聲。
這西個人,一個正面纏著他,一個隱身放冷劍,一個在遠處翻來覆去放術法、改地形。
還有一個使厚背刀的,一首悶聲不響貼在他正面,刀刀沉猛,專砍他的飛劍和護體靈光,把他往另外幾個人的套路上逼。
西個人,西種打法,偏偏配合得滴水不漏。
土牆擋眼,霍千仞就藉著遮擋偷襲;土刺逼他騰空,隱身刺客就在半空等著;他想去追那個放術法的,厚背刀就劈頭蓋臉砍過來,把他死死黏在原地。
陳崇山修了一百多年,跟人鬥了一百多年,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一身築基中期的渾厚法力,硬是被磨得施展不開。
打了約莫一炷香,他的呼吸節奏逐漸亂了下來。
就在霍千仞又一次藉著土牆遮擋、貼身刺出一劍的時候,那劍上吞吐的金芒,忽然讓陳崇山渾身一震。
那個運劍的路數,那層金芒,還有這一劍刁鑽又老辣的角度……
“這是……金離劍典?!”
陳崇山失聲喊了出來,眼睛死死盯著霍千仞:“這是沈望嶽的劍法!你怎麼會金離劍典?!”
霍千仞沒答,劍勢反而更快了。
陳崇山是個老江湖,電光石火之間,很多事一下子串了起來。
沈望嶽死在靈礦,沈家滿門被滅,金離劍典落到了眼前這幫人手裡……
“原來如此。”老頭慘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原來如此!沈家是被你們謀劃的,我陳家也在你們的佈局之內!”
“好,好得很。”
他猛地往後掠出三丈,一把扯開胸前的衣襟,露出底下乾瘦的胸膛。
“這是你們逼老夫的!”
陳崇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周身氣息陡然暴漲,整個人像是被這口血點著了,鬚髮皆張,臉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血紅。
他雙掌一合,那口精血在掌心裡飛速旋轉,越縮越小,最後凝成一枚寸許長、通體血紅的鑽頭,血光吞吐,發出刺耳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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