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回來一趟，陳默沒急著趕路，向下看去。
青雲城在腳下漸漸變小，街巷、屋舍、鏢局門口那兩盞燈籠，一點點縮成一個小點，最後看不見了。
他這一世在這座城長大，不知道何時還能再回來了。
飛遠了，陳默正傷春悲秋呢，神識突然察覺到有些異常。
前方一處山林裡，有法力波動。
陳默凝鍊神識掃去，兩個散修剛被放倒，一個灰袍修士收了飛刀法器，正蹲下身熟門熟路地翻撿兩人的儲物袋。
劫修殺人越貨，現在正在撿屍。
這種事修仙界遍地都是，陳默本懶得管的。
可那灰袍人抬頭抹汗，露出了半張臉，陳默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是他。
青璃無聲無息地落下去，沒驚動底下的人。
陳默站在一棵老樹後，看著那灰袍人，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好幾年前。
那會兒他剛起家，手底下攏共就周鐵山、李小蓮兩個煉氣死士。頭一回派周鐵山去坊市賣貨，回來的路上，就叫這麼個灰袍劫修盯上了。
煉氣七層，又帶著飛刀法器。那一仗，死了兩個先天宗師，傷了三個，周鐵山也差點交代在那兒。
要是那回周鐵山折了，他連個辦事的人都沒有，這雪球從哪兒滾起來？
這劫修，是他修行路上第一個差點斷了他根的人。
這仇，他可一首記著呢。
沒想到如今這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陳默從樹後走出來。
灰袍人正低頭翻儲物袋，背脊猛地一涼，抬頭。
三十丈外，一個青袍少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正看著他。
灰袍人好歹煉氣八層的修為，愣是沒察覺，冷汗順著脊樑就下來了。
“閣下是何人？在下與閣下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陳默笑了笑，“幾年前，烏巖坊市外，你截殺的那個散修，是我的人。”
灰袍人臉色刷地白了。
這些年他劫道無數，早記不清截過多少人。可烏巖坊市那回他記得清楚，他一個煉氣七層的老江湖，愣讓一群凡人武夫拼得灰頭土臉，狼狽逃跑，丟人丟到家了。
“是你——”
話沒說完，陳默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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