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們一著急,聲音就變得尖銳大聲,連院中的兩人都聽見了。
李木頭只穿著一件棉襖,兩隻手遍佈青紫紅腫,露出的凍瘡一大塊一大塊的,正不知疼痛地用斧頭劈柴,他的左腿以一種不正常的姿勢盤放著,他的臉更加可怖,兩頰腫起,眼中佈滿紅血絲,睫毛上落了雪,掩蓋住弱小時連露出都不行的強烈恨意。
李樹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去開門,看看外面在鬧什麼。
他隱約聽到了分糖,別說,他好久沒有吃糖了,真有糖的話,他就搶過來幾顆自己吃,誰讓他們在李家門前喧鬧的!
三個小孩還在僵持時,李家的門自己開了。
李木頭站在家門口,神色陰鬱,黑色的瞳孔密不透風,漫不經心地掃過這群孩子,輕飄飄地落在了喬曉月的身上。
他立刻關上了門。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喬曉月整個人都在巨顫,她幾乎在喉間發不出聲音。
王家兄弟也被嚇了一跳,不由分說拉著喬曉月後退幾大步,“曉月,我們回家,得找爸爸媽媽。”
“喂!啞巴了!外面發生了什麼。”裡面傳來中年男人不耐的聲音。
李木頭沉默地一瘸一拐走回去,坐在地上繼續劈柴。
“老子問你話呢!”李樹氣極,撿起劈好的柴火扔在李木頭的腦袋上。
“膽子越來越肥了,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是不是,前幾天偷老子的糧食,咬掉老子腿上一塊肉,現在一聲不吭,你想造反啊!小兔崽子,你還嫩著呢。不服是吧,我就打到你服。”
接下來是皮肉接觸木柴的聲音,聞之觸目驚心。
喬曉月的牙齒都在打顫,她看了一眼李家的門,又轉頭看了一眼王家兄弟。
手臂傳來拉扯的力量,兩兄弟在對她擠眉弄眼,勸她快走。
喬曉月動不了。
她彷彿在這裡生了根,如一隻使出所有蠻勁的倔強小牛,怎麼拉也拉不住。
她知道這個村裡好人多,他們遇見不平事會站出來幫忙主持公道。
可這個年代,涉及到血緣親緣的事情總是不好判。
只需一眼,她就知道,李木頭的左腿斷了,還沒有得到處理,不能再捱打了。
打有血脈聯絡的晚輩眾人不好強硬處理,但如果是打到陌生的小孩呢?
喬曉月垂下眼睛,她和李木頭相處也沒多久,幾個窩窩頭和紅薯的恩情,犯不上她去冒險,大不了等她長大掙錢後,養李木頭一輩子算了。
不能把兩個人都搭進去。
“哥哥,你、你去喊叔叔阿姨們來,隨便哪個熟的都行,我、我在這裡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