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到獎,且還是時隔三年之後。一向嚴厲的教導主任都彷彿端著大赦天下的架子,連桑璇遲到都沒去跟她計較。
也就是這次遲到,桑璇錯過了交作業的時間,趁早自習結束,她衝去辦公樓時,站在辦公室外聽到的那句出國的訊息。
他的夢想,桑璇記得好像說是要去劍橋來著。
正如桑璇心裡暗自思襯的那樣,就算顧洵拿了這麼多繪畫比賽的第一名,就算是被桑凌誇是難得一遇的天才,就算是曾經一起錯落站在領獎臺上的兩人,都無法牽絆住顧洵追逐夢想的步伐。
劍橋的法學院,桑璇記了很久。
“所以你是因為染髮才被劍橋驅逐的?”
“如果劍橋會因為染髮退回我的申請書,那我應該在面試時就染上。”
回答和電鑽聲交替傳入耳朵,桑璇沒太聽清。她彎腰把十三號從貓包裡抱出來,坐在換鞋凳上靜靜看他組裝。白色長袖被推到手肘處,露出那塊手錶。
“這表你怎麼還戴著。”
一句看似平常的話,顧洵動作卻停滯幾秒,還險些螺絲滑牙鑽到手上。他有些不自然地把袖子放下,用餘光瞟她一眼,垂頭清了清嗓子。
“桑璇。”他答非所問,“你今天晚上對我好像特別好奇。”
剛消下去的耳尖溫度驟然回升,桑璇抿唇,手裡擼貓的動作都頻繁起來,“我......”
“我怎麼可能好奇,我只是想看你笑話。”她眨眨眼,轉移話題道,“誒話說,你給十三號取名字沒有?”
想看笑話的人顧洵見多了,剛進威爾斯時還碰到過不少歧視黃種人的同學。在得知學的是中國畫之後歧視愈發嚴重,甚至次次都會用那兩隻看起來像是多長的手指抵住眼尾往上挪。
只是在被顧洵用武力鎮壓後,學校裡的人見他幾乎都要繞道走。
顧洵盯著說明書上的字開始無端生出些笑意,看人笑話的語氣,可不該是這樣的。都說對一個人的好奇是好感的開始,桑璇看起來對他並非是沒有好感的,就算只是基於他有一雙和林賀相似的眼睛。
他繼續手裡的動作,又在開口時壓下語調中的愉悅,“取名權歸你。”
“你的貓,你自己想。”
桑璇不太會取名字,並且這還不是屬於她的貓。在她這裡,命名權和歸屬權是一樣重要的東西。
“別想毫不費力地竊取我的努力成果。”
貓爬架在顧洵的手下初見雛形,只待一個個編織球掛上去,就大功告成,他卻把編織球遞到了桑璇的眼前,“我掐指一算,你是不是給它起過名字?桑果?”
“我......”桑璇一時語塞,眼睛瞪得渾圓跟十三號的眼睛看起來倒也沒兩樣,“那是我家貓的名字,它是你的貓,不許用。”
顧洵看向手裡的球,回頭伸手把它掛上,又把貓爬架往桑璇家門口的地界推了推,“桑葉的名字我記得是我取的,十三號得你來取。”
桑璇有些錯愕地看向拆第二個紙箱的人,手裡的十三號也有些納悶,坐在她的膝蓋上歪頭看著自己的家一點點被搭起來。
她輕輕嘟囔了聲,“這是什麼道理?”
冷光的照拂下,男生的側頸顯得愈發白皙,髮絲隨著動作落到兩邊完全遮住眉眼,卻看到了那顆耳垂上的痣。桑璇記得曾經有人好像跟她說過,皮膚白黑色素就越容易沉澱,就越容易長痣。
據不完全統計,桑璇在他身上見到過三顆。
喜歡人會喜歡他的全部,接受他的瑕疵。她享受只有近距離才能看見的那些淺痣的存在。包括眉尾那顆,只有觀察得足夠仔細才會看見的那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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