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見到熟人或是發現可看的熱鬧,她一般不會這樣。
桑璇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望,下一瞬,才揚起的唇角僵在臉上。
原來想見見不到,現在不想見,這人又天天在眼前晃。
在逐漸喧鬧的二樓選餐區出現了個彷彿跟他人不存在一個圖層裡的男生,今天難得地戴了她送的線帽,也難得穿了件顏色鮮豔的短款棉服外套,頎長的身形就算被幾個同樣高個子的男生圍著也能一眼就看到他。
鶴立雞群。
幾個同行的男生把手搭在他身上,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只看到他站直身子後,冷淡的眼尾都攀上了絲笑意。空出的手輕輕拍向身旁好友的胸口,將人推遠。
放在桌上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桑璇深吸口氣,笑著回頭,“怎麼了?你看到誰了?”
“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啊?”柯佳神色複雜。
“怎麼可能。不是跟你說了嗎?真的沒感覺了。”桑璇抽出自己的手,反蓋在柯佳手上拍了拍,“接著說呀,你看上人家了?”
“沒有。”柯佳把手機往兩人中間推了推,“他想約著去滑雪,你看看有沒有空?”
“臨摹作業、參展作品、林賀那副畫,還有一月開始的期末周,都夠我忙到年末了。”桑璇的勺子在碗裡翻來覆去倒騰半天,沒什麼胃口,又索性放下勺子。
“就去一天,在城陽滑雪場,很近的。”柯佳雙手合十,“趁這個機會,你也好放鬆放鬆。”
“班長的生日聚會還不足以讓你放鬆?”
聚會場地早在顧洵生日都還沒過的時候就定下了,在班級群和女寢宿舍群裡都發了一遍。班長是個不差錢的主,大手一揮直接給人包了棟別墅。說是要在期末周之前讓大家玩得盡興些。
“她那是應酬,不能算放鬆。”柯佳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你就跟我去唄?反正滑雪最多就佔用一天的時間。”
桑璇與她頂多算個點頭之交,但柯佳和她,桑璇聽柯佳提過一嘴。家裡是競爭關係,兩人卻一起長大,明裡你好我好大家好,暗裡巴不得詛咒對方趕緊倒閉。是得靠金錢來維持的友誼。
——“照你這麼說,金錢就是連線兩人的重要紐帶?”
都怪顧洵當時太小氣,連幾塊錢都不捨得給她,才導致兩人的紐帶開始老化,斷裂,碎成粉末了。
察覺到思緒跑偏,桑璇垂眸索性不再思考,她鬆了口,“日期定下跟我說。”
下午有課,桑璇吃完飯沒跟柯佳去體育館消食,折回畫室將臨摹作業收好放進畫筒又回了趟家。國畫和油畫的課總是錯開,難得碰到施小雨在寢室裡,又不好支走柯佳。
買的那隻兔子跟著她回家好久了都還沒送出,趁著今天她還沒下課,桑璇正好能回寢室等一等她。
桑璇把兔子禮盒從展櫃裡拿出來,視線卻落在一旁的泰迪熊身上。原先還不覺得,只是最近除了上課和中午在食堂的那一面之外,都沒能見到過顧洵,再看這隻熊,才發現和他越看越像了。
這幾天,他的狀態看起來都很好,上課時跟孟濤也照樣嬉笑打鬧,那晚的事對他根本沒影響。
兩人自那晚以後,就莫名其妙開始冷戰了。
就算上課途中碰見也彼此都不給彼此一個眼神,陳亦辰吃飯永遠湊不齊四個人,就連國展的指導老師都沒能在408同時看見他倆。
顧洵他的人緣一向不錯,比起好友寥寥無幾的她,似乎這段關係也沒什麼難以割捨的。
十幾年於他而言,也不過就是眨眼間發生的事,只要前人把他身旁的位置讓出來,後頭就有的是人把這個位置填滿。想來,桑璇,也不是什麼不可替代的存在。
對這段關係不捨的,耿耿於懷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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