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回在寫生基地找茬被她無視後,江貝依倒是沒再到她面前找存在感了。盧黛的生日會上碰見她的朋友,桑璇也不意外,迎上她不屑的白眼,把施小雨帶到另一邊,錯開身走了出上去。
下沉式客廳的皮質沙發裡已經有人圍坐成一圈,在和盧黛拍照,大概是才開始不久,人群三三兩兩成堆站著,小客廳裡的牌局也還沒結束。
放眼望去,多的似乎都是異性,人數相較於兩小時前,又翻了一倍不止。
桑璇剛打算沿著人群邊緣走去長桌處找柯佳,便看到柯佳已經端著酒杯走到她倆身邊,“去那兒坐,專門給你找了個偏僻的位置,保證今天不搶風頭。”隨即又轉頭對施小雨吐槽,“你多擔待,畢竟她要是坐中央,今天場上至少得有一半女生都不會開心的。”
“別亂說話。”桑璇接過酒杯,嗔怪地橫她一眼,兀自往那處去。
柯佳挑的確實是好地方,屬於邊緣的位置,吃得再多都不容易被人發現的位置。可路過人群時,還是不可避免地遇到熟人同她打招呼,有些甚至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在大課上擾亂秩序的油畫系男生。
“人氣不減當年啊。”柯佳連連咂舌,就桑璇打招呼這麼一路,都夠她再多吃幾個石榴了,“怎麼樣,這裡面有看上的嗎?”
“全是淘汰下來的殘次品,還要我矮子裡拔高個?”
“讓他們聽見,又得去論壇蓋樓罵你了。”
桑璇長舒一口氣,總算坐到椅子上,“又不是第一回 罵我了,我還希望他們衝到我面前,說出‘你以為你是誰啊?’這樣的話來。”
不然總讓她看到帖子發了刪,刪了發的,連宣洩口都沒有,別提多憋屈了。
“那這麼看來還是江貝依更有膽子。”柯佳伸手給施小雨撈來一杯果汁,“至少她連你的飯都敢丟。”
桑璇想到從眼前飛出去的那碗油潑面至今無法呼吸順暢,像是把水果當成江貝依似的叉起來送進嘴裡,“沒讓她事後賠我一碗簡直是我大發慈悲。”
柯佳挑禮物的能力或許有待商榷,但挑選甜品的能力毋庸置疑。眼前餐盤裡幾乎都是她愛吃的,邊吃邊聊,吃得很慢但也被消滅個精光。
夜色逐漸籠罩這棟暖氣十足的別墅,輪流和盧黛合照後,才總算等到壽星提著裙襬走到三層蛋糕前閉眼許願。男生們鬧鬨鬨的生日歌環節結束,等盧黛吹滅蠟燭,又起鬨慫恿站在盧黛身後的男生親吻壽星。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男生羞澀地摟住女生的腰,襯衫袖口搭在禮服裙腰間的碎鑽上。
桑璇不太能看這種肉麻的場面,趁著兩人還沒吻上,以去洗手間為藉口先一步離開人群。手剛伸到水柱之下,揣在兜裡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與鬨鬧人群不相符的角落裡,手機裡新發來的那條影片顯得可憐至極。
鐵碗中盛著乳白色湯底,上頭僅漂浮著一點紅油和青菜。看著清湯寡水的,讓人提不起食慾來。
“你以前帶我去吃的麻辣燙都加了什麼?為什麼我自己吃感覺都不一樣了。”
拖長的音調裡帶著委屈,在鬨笑聲中聽得尤為清晰。
桑璇把手機塞回兜裡,溫熱的水浸溼雙手。
十歲之前,桑凌對她的看管除了畫畫技術,還有飲食,或者說是不許她放學回家後去別的什麼地方偷懶,是以別說是假期時的旅遊,就連家門口的超市和沿街店鋪,桑璇都沒去過幾個。
但,桑凌也會有不在家的時候。
如果能恰巧碰上羿天德也去外地出差,她就會拿著自己辛辛苦苦藏起來的壓歲錢去小區門口的那一條街上逛一逛,有時碰上鐘點工在家打掃衛生,桑璇還會買點小零食試圖當做封口費。
小時候沒有零花錢,壓歲錢也得省著花,每次都只能把錢控制在二十塊以內,不能太少,以免下次真的出不來,也不能太多,以免下次能出來就沒錢花了。
她和陳亦辰也是在那時候認識的,陳家媽媽從前會跟陳爸爸一起去單位處理工作,每到週末,他倆的午餐都得在小區門口的“小飯桌”解決。
桑凌有段時間經常出差,除了給她佈置的那些非常人小孩能達到的致死量作業外,幾乎管不了別的。桑璇每天安分地在家裡畫完臨摹作業後,會照常給她打去電話報備,而後就從封底的抽屜底部抽出一張二十元,溜達著跑去和陳亦辰回合,一起去門口那家新開的麻辣燙店。
這家店一開就是十來年,怎麼放配料,要放多少,怎麼樣調配才會好吃,這些都是桑璇親自試出來的。每次都是不多不少的,正好二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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