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人也不是她的,就算知道佔過他什麼便宜,也都是過去式了。
他有他的人生新階段,她也得去過沒有顧洵的人生了。
下樓打了輛車,回到蘭苑時剛巧碰上羿天德的車過小區欄杆。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車廂裡較高的溫度瞬間包裹住她全身。
看著羿天德消瘦的身形,有時真懷疑她挑食這件事是遺傳這個親爹的。她還記得小時候挑食,桑凌總會說什麼他們小時候連好吃的都吃不上,現在的小孩條件好了,選擇多了,就開始挑食。
每當這時候羿天德總會跳出來給桑璇打圓場,對著阿姨燒的菜雞蛋裡挑骨頭,總能給她找出些不愛吃這些菜的理由。
那應該是桑璇記憶裡親爹難得會和桑凌意見相悖的時刻。
她摘下帽子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片刻,“白人飯有這麼難吃嗎?您看著都比出去那會兒少了得有十幾二十斤。”
“還說我呢,你當時去倫敦也就個幾天,加起來一禮拜都不到吧,回來不也瘦得像麻桿?”西裝筆挺閉眼在車後座假寐的男人眼睛睜開條縫,“我還有得說,你呢?在家裡都沒好好吃飯?老爸之前說什麼來著?人——”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可是我有時候畫畫是真會忘記吃飯,不是故意不吃的。”
羿天德斜睨她一眼,繼續合上眼睛,“所以說,你該找個能時刻監督你日常作息的男朋友。”
許是人到中年都逃不掉催婚的程式設定,桑璇倒是沒想到對於男女關係一向開明的親爹還沒到五十就加入了催婚大部隊,有些頭疼又有些不解。
“您這回出去跟哪位大仙交流了這是?”
“去,什麼大仙。”羿天德嘆口氣,將那雙帶著疲憊的眼睛徹底睜開,“這回去荷臺達,除了談合作主要也是去參加了個老朋友的葬禮,你認識,小時候你幼兒園隔壁班,煬煬的爸爸。”
這關係要放在她小學講,沒準她還能想起些什麼,但現在她大學了。和幼兒園的日子隔了將近十年,別說這個“yangyang”是誰,就連這倆字兒她都不知道怎麼寫。
就是沒想到羿天德竟然還記得。
“他爸爸去世了?”桑璇問道,“那叔叔不該跟您一邊兒大嗎?”
“比我還小兩歲呢,當時你和煬煬關係好,我們兩家走得近....哎,我估計你也不記得了。”羿天德嘆口氣看向窗外。
“葉門雖然工業不發達,但是自然資源多,礦產、石油、咖啡、皮革這些都不錯。他們家當時有野心,也跑來問過我,我覺得這行當可行,等煬煬幼兒園畢業他們就出國了。”
“也是幾年之後我去荷臺達談合作,偶然一次碰到他才知道他們在做石油生意。賺得是比原來多,但他這人喜歡親力親為,剛開始過去沒招到幾個人,自己就跟工人一起幹——”
羿天德的話茬被停穩的車打斷,桑璇看了眼率先下車接過司機遞來的推到跟前的兩個行李箱。氣氛突然靜默下來,回到家裡,一直等劉秘書把之後的行程都給羿天德說清楚離開後,父女倆才坐在沙發上繼續剛才的話題。
桑璇抱著靠枕窩在沙發裡,抱枕上還放著盤阿姨剛洗過的青提,她往前遞了遞:“所以yangyang的爸爸,是過度勞累了?”
“算是吧,身體虧損快再加上職業病,那可真是有錢都治不好的病。拖著拖著就成了癌症晚期。”
“不是,爸。這跟我找男朋友有什麼關係啊?我吃不吃飯,也用不著別人來操心吶。倒是您,這事兒不是提醒您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嗎?”
劇情的走向有點過於古怪,聽來聽去桑璇都覺得這事兒應該是警醒羿天德的用處更大些,而不是選擇催婚。
“那他爸爸走了,他年紀又不大,在國外舉目無親的,就他爸剩下給他的錢。你聽聽這不可憐嗎?”
看著羿天德的表情就差把“同情心”三個字印在臉上了,而且就這句話,桑璇似乎聽出了弦外之音。
她狹著眼細思半秒,嘿嘿一笑:“可憐,是挺可憐的。所以您不能讓我跟他一樣,更加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啊。我只有您了對嗎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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