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意:你是我的盾牌,是拯救我的角,是我的高臺。
第一章
秋風蕭瑟,吹起地下浮塵在空中飛舞,院落兩側的槐樹枝枯葉落。時值寒露之後未達霜降,但整個院子看上去一片蕭索,毫無生機,如至凜冬般孤寂。
不多時,便有急切的咳聲從屋中傳來,斷斷續續、卻又聲音悽慘。聽起來似是病到深處,每咳一聲都像用盡全身氣力。偏偏咳聲不斷,聽得人心焦火燎,不免憂心。
院裡,郎中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換了一輪又一輪,皆搖頭嘆息,無可奈何。
“誒,你說夫人這癆症現在什麼情況啊?白日咳,晚上咳,來了那麼多郎中。我看前些日子黃相也來了,看著也是愁眉不展的,怪讓人憂心的。”
“憂心”這位婢子倒是裝得蠻像,可崔姨娘院中的人怎會為主母憂心。
被詢問的丫頭看她面生,心中存疑,當沒聽見一般繼續擦著迴廊間的石柱。
奈何她著實年輕,且這幾日整個青陵院上上下下為夫人生病一事來回忙碌,連下人們說閒話的功夫都沒了,實在內心憋悶得慌。
糾結了兩三秒,這丫頭將手裡的帕子直接扔向了水桶中,挽著這婢子一齊坐了下來,愁眉苦臉地悄聲說道:“哎呀,先前聽這院子裡的人說,夫人年輕時候豁達灑脫、走南闖北,在雁門呆那幾年受黃沙肆虐,從那回來後便癆症纏身,時常犯病。生完月姐兒後月子裡受了涼愈發嚴重,前些日子入了秋,直接咳出血來了。”
說到這兒,這丫頭抬頭四處望了望,見沒有人留意這邊的動靜,便安下心來,繼續低聲開口。
“最近啊,那血一盆接著一盆地往外送啊,來了那麼多郎中皆無藥可醫。前些日子她孃家兄長黃相把宮中御醫都帶過來了,只說是癆病入體,無藥可醫啊。就連老爺也嫌晦氣,最近都未曾踏足這青陵院。今年啊,夫人怕是……。”
語未盡她便急急住了嘴,宅門之中,隔牆有耳。她到底還是膽小,可不敢多說,免得挨棍子。又轉念想起了夫人往日對自己的好,她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手帕掩住了面。
呵!小丫頭涉世未深,哪懂得生離死別之感,只是想在這宅門之中活命,故作悲傷罷了。
聽完訊息的婢子也假裝掩面而泣,邊唸叨:“可惜啊,太可惜了,你說說還這麼年輕,這老天爺咋不辦好事呢!你說說……”
誰知那帕下無一滴淚水,倒藏著一張笑臉呢!
此時屋內,厚厚的簾布阻擋了外界的一切氣息,只能將燭火燃得旺些,使這屋子不顯昏暗。火爐已早早升起,屋內溫暖異常。
可那靜臥閉目的婦人仍嫌冷般——不僅塌上鋪著厚褥子,連那被子也異常厚重。可如此也難掩其蒼白的面容,塌前的水盆也早已被鮮血染紅。
塌前只有兩位女童在此靜候,左側的年紀小些,約莫只有五六歲,穿著緋紅色夾襖——布料光滑厚實,花紋精緻卻不尋常,似異域花紋。圓圓的杏眼以及稚氣未脫的臉袋尚且稚嫩可愛。
右側的小姑娘也不過十歲左右,穿著湖綠色妝花素面小襖,年紀尚小但已出落得婷婷,眉眼精緻。
兩人的小臉卻顯現著與這個年紀不符的憂愁。
細細看來,這姐妹倆的眉眼與榻上的婦人倒是相似。
這便是當今戶部尚書靜淵與正妻靜黃氏黃敏所生的兩位嫡系女兒了。
大女兒今年十歲出一頭,年十一,單名雯字。小女兒今年中秋已滿六歲,單名月字。雖說年紀尚幼,但舅父黃相皆已為其取字,長女字安寒,小女字思姚。
說這靜府,世代經商倒也逍遙自在,家底雄厚,日子過得富裕。卻苦於受階級門第觀念影響,終是無甚作為。
直到當今的當家老爺,當年仍為少爺的靜淵十餘年來埋頭苦讀,立志要透過讀書致仕。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永暉元年,一舉高中。又蒙恩與丞相府結親,迎娶相府小姐。從此在京立足,官運亨通。
奈何靜府血脈不興,幾代單傳。靜淵與相府小姐成親後,兩人盼了幾年,終得一女,之後便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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