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院中,她正好奇今日這廂房怎會如此之黑,院中也靜的出奇。
剛想出聲呼喊院裡的下人,便聽見耳中傳來了尖銳的笑聲。
靜雯想:不堪入耳,實在難聽至極。
慢慢放輕了腳步,她循著聲音走去。
“啊哈哈,還是位小姐呢,你不知道她剛剛吃癟的樣子。”
“喂,你說得可是真的?別是單單逗咱姐妹們玩的呀!”
“呀,怎麼會,你不信現在去屋裡瞧瞧,看那桌上是不是隻有那兩盤吃剩的點心。”
“哎呦呦,我說你揹著咱們幾個吃什麼好吃的了,這一嘴渣喲!”
“別說,這味確實不錯。下一次我多拿幾塊,給咱姐幾個嚐嚐鮮,連渣也不給那小貓崽子留,沒了孃的東西……”
靜雯順著這聲音走到了膳房外,透著這窗戶眼看見本該在這院子忙碌的眾人此刻竟齊聚在這裡說笑了起來。
令她氣憤的是,自己的妹妹,除她以外這院中唯一的嫡系小姐,竟是她們口中的談資。
她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繼續聽了下去。
這當中被簇擁著的婦人一臉得意,臉上藏不住的笑意將皺紋都擠在了一處,當真可怖。
她卻依然嘚瑟道:“死了孃的人還想吃好的?倒不如啊,進了我這老婦人的嘴裡,也算是盡了孝了!”
說罷,她還用手拍了拍自己那挺起來的大肚子。
其餘眾人聽了鬨堂大笑起來。
靜雯實在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魚骨鞭。
這鞭還是表哥當年送自己的生辰禮物,看來現下也該派上用場了。
剛想奪門而入,卻聽見裡面有人開口問道:“你這膽子也太大了些吧,她舅舅可是當朝丞相,你就不怕她找她舅舅來報復你。”
這婦人聽見這話屬實是有點怵得慌,但她看見都以渴慕目光看著自己的眾人,便盲目地說起了大話來:“哎!就這事啊,我當啥事呢,她舅舅,你看她舅舅來過幾次。他妹妹是死在咱這府裡的,她舅舅記恨這靜家人還來不及呢,還管她。”
這看戲的眾人覺得有道理,點了起頭:“那倒也是。”
這婦人看著這場面很是得意,剛才心裡那一陣怕意也就消散了,繼續說道:“沒了娘,爹又不親,現在只有老夫人願意管一把,等老夫人沒了,我看這姐妹倆也就這樣了。”
話音剛落,一道凌冽的女聲忽然從門外傳來。
“是嗎?”
清脆有力卻又不帶一絲情感,聽起來比這呼嘯的風還要寒冷,讓人心涼了個半截。
這屋子裡的人慌了神,向門外看去,更是嚇得腿都軟了下來。
不過是十一歲的少女,此刻握著長鞭站在黑夜中。門框將她隔絕在黑暗之中,可她卻步步向光明中緊逼而來,彷彿將一切空氣都隔絕在了屋外,令人無法喘息。
黑暗中,寒風裡,最先響起了“噼啪”的鞭聲,狠絕、不留一絲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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