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婁家可是太祖皇帝封王,爵位綿延不絕,你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郡主,有什麼資格這麼和我說話?
今日,我這婢女不懂事,弄髒了你的衣裳是吧?我瞧瞧是什麼好衣裳,絳紫綾啊,我府上養的狗穿的也是這般料子。賠你便是了,何必勞師動眾失了風度。”
婁陽妓手指翹起,輕輕拈了一下培南的衣裳,一瞬之間,便很是嫌棄地甩了開來,活似怕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她微微俯身,貼近培南耳邊悄然說道:“太后娘娘年歲大了,你就別去叨擾人家了。何況,那可不是你親祖母啊,你那位宮人出身的祖母,可是連皇陵都沒入啊!”
培南面上難堪的很,太陽穴突突直跳,大庭廣眾之下的羞辱險些將她逼瘋,可那人說的沒錯,她只能將刁難嚥進肚子裡。
婁陽妓許是平日刁蠻任性慣了,她無視培南的憤怒,抬手扶了扶掐絲金簪,輕笑一聲對旁邊侍女說道:“走吧!”
四面圍觀的閨秀不敢拂了婁陽妓的面子,今日這事,要怪就怪培南郡主倒黴罷了!
靜月立在人群之外,眸光驟然一凝,方才閒適的神色瞬間淡去。指尖不自覺微微攥緊,心底驟然湧上一陣酸澀不忍,惻隱之心漫上心頭。
“月兒,不要衝動!這是皇宮,有多少雙眼睛都在暗處看著我們呢,這裡決不是你我二人所能造次之地。”舒吟臉色蒼白,眼底盪漾著的憐憫與慈悲不言而喻,可終究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
靜月腦子空白了一瞬,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培南郡主再不濟也姓趙,她尚且奈何不了風頭正盛的婁陽妓,自己一個外姓人又能做些什麼呢?
她拉著舒吟轉過了身,“走吧。”
“給我站住!”
第六十三章
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來者步履匆匆卻滿是熱切,她似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即將點燃一切陰霾。
靜月眼眸一亮,心尖觸動。
因著她瞧見周遭的人看清來者後都停下了腳步,畢恭畢敬彎腰行禮,低眉順目,面色虔誠。
靜月深知事態已然到達不可控的地步,既如此……她索性又轉了個圈回到原處,混在人群之中拉著舒吟,也微微屈膝行禮。
婁陽妓被身側侍女扯了扯衣角,她怒意未止,火氣更是大得很!瞪眼將那隻緊張顫動的手甩了開來,順著眾人的視線不耐煩地扭頭回望,一瞬之際,戾氣全消。
“陽妓參見汝寧郡主,不知郡主大駕光臨,是有何貴幹?”
她先前咄咄逼人的模樣全然不見,好一副溫順良淑!可惜了,這做派可唬不住汝寧。
趙爍神情溫潤,垂眸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下一秒卻面若冰霜地開口道:“李嬤嬤,掌嘴!”
這轉變,任誰來都會當場愣住。
年過半百的老婦依舊精神抖擻,花白的銀絲梳的一絲不茍,她聞言上前挺直了脊背,“老奴遵旨,來個人吧。按著婁家小姐,可別一會兒再打著別的地方了!”
婁陽妓哪能料想到如今這幅局面,她大驚失色,甚至連嘴唇都在顫抖,“趙爍,你瘋了不成?別碰我,給我滾開,你們給我等著,我姑母不會放過你們的!”
趙爍對她的掙扎嗤之以鼻,提高聲響居高臨下地說道:“本宮世代嫡傳,九五至尊為家父胞弟,端頤皇太后是本宮親祖。”
她語氣散漫,絲毫未將眼前人的憤怒放於心上,“十六歲設府自居,自我朝開國以來,本宮可是頭一個擁有自己府邸的郡主。先帝賜名汝寧,慈慧太子取名趙爍。你算是個什麼東西?可不是人人都可喚本宮大名的!
李嬤嬤,莫要手下留情,給本宮狠狠掌她的嘴!天家權威,豈是庶民可輕易置喙的?”
“皇姐不可。”一旁焦急萬分的玉簪公主再也沉不住氣,急得高聲呵斥,顧不上禮節就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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