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月在趙爍榻前坐了一整日,眉頭緊鎖,滴水未進。
旁人眼中囂張跋扈的汝寧郡主,此刻不過是失去女兒又慘遭丈夫“背叛”的可憐人。
“白蘇姐姐,母親怎麼睡了一日啊,理兒不能進去找她嗎?”
“理兒乖,你舅母和母親有重要的話要說,她們不希望別人來打擾。理兒要是進去了,白蘇姐姐可是要捱罵了。”
“理兒不想讓白蘇姐姐捱罵,理兒不進去便是,不進去便是。”
蔣理順著原路返了回去,一步三回頭,偏偏眼神中還帶著勉強的笑意與期盼。
白薇鼻尖一酸,眼見淚滴就要落下,連忙拿起絲帕遮掩了去。
屋內,昏睡一日的趙爍似是聽到了骨肉的召喚,緩緩甦醒。
“方才是理兒來了吧,別讓他看見我這副模樣,我怕他會害怕。”
靜月回了回神,嗓音沙啞著,“阿姊,你多想了。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
雖說靜月略通藥理,卻不敢妄下定論。舒吟來過了,她說趙爍氣血實在虧虛且四肢不溫,估計是勞心費神久了,身子弱得很!
趙爍撐著床沿坐了起來,眼神飄向遠方,“我知道我的身體什麼樣子。放心吧,還能撐得住。”
靜月需要知道趙爍的心結,過去究竟是何境況,她必須要弄個清楚。
“阿姊,過去,你究竟發生了什麼?”
趙爍眼睫顫動,“這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於你而言,或許只當是個悲劇聽聽,可對於我,這是我一生難以結痂的傷疤。”
聞言,靜月垂眸看向自己手指上當初被燙著那一塊。可真是頑強,不過十餘日,如今已經不顯了。
而她,終究沒能忍心以此為要挾,換取趙泊的同情心,疼只疼她一人罷了。
靜月長舒一口氣,抬起眼眸故作輕鬆說道:“阿姊,若是說出來能好受些,月兒願意當您的傾聽者。”
趙爍嘴角顫抖,“好,那還要從隆永元年說起……”
第六十七章
“那一年,瑜兒剛過了三歲生辰……”
瑜兒?靜月猜想,瑜兒應當正是蔣理口中早已不在人世的妹妹。
趙爍依舊面如死灰,臉上不帶一絲情緒,可她眼底的絕望幾乎都要溢了出來。
“我又有了身孕。暑氣正盛,瑜兒纏著我要去玩水,我明明應了她,偏就在躺椅上睡著了。她不捨得喚醒我,便一個人在院子裡玩……”
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將她吞沒在漩渦之中,久久不得言語——這些年,午夜夢迴,她總會夢見活蹦亂跳的瑜兒、惹人憐愛的小娃娃,她甜甜地喚自己“母親”。
可下一秒,無數的洪水席捲而來,瑜兒身困其中,小手只能胡亂撲騰著,她無助呼喊,可每一次都被更大水流給淹去了!
不過數十秒,瑜兒便深深沉了下去,再不見蹤影……
“她不知,不知怎的就落到了水中,可那正是午時,府裡的婢子都睡熟了去。等到被人發現的時候,孩子被撈了上來,早就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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