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雙手都支在了桌子上,大半個身子也趴在了上邊,聞言點了點頭。
“也是,一會被他瞧見了不好看,還是王妃想的周到!”拍了拍掌上的灰就湊到了白蘇身旁,還低頭笑了兩聲。
白蘇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見兩人隔出了些間距才安下心來。
白薇站的好好的就被擠了去,偏頭看著她說道:“白蘇,你往我這邊挪什麼挪?本來地方就不大,都擠著我了!”
“閉嘴!”短短二字卻是白蘇硬生生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她臉憋的通紅。
靜月聽著身後的聲響,默默嘆了口氣。
叩門聲按時響起,蔣紹州的聲音從屋外傳來:“谷襄王妃,下官濂溪郡守蔣紹州,聽聞娘娘有請,不知在下現今可否進去?”
靜月示意杜仲前去開門,遭到了對方的無視。無奈,她只好自己準備起身,衣裙剛離開木凳,杜仲便認了栽,搶先開了門。
“吶!我家王妃在裡邊等著呢,你進來吧!”杜仲吊兒郎當地說完了話,頭也不回就往屋裡走去。
靜月心口發疼,起身險些將自己絆倒,微笑著問候道:“蔣郡守,久聞大名,您快快請進吧!”
蔣紹州坐在了靜月的對面,眼目低垂,並未絲毫逾矩。
“蔣郡守,這約莫還是你我二人初次相見。我舅父與您父親是舊相識,他先前曾在濂溪登門拜訪,沒想到你我小輩竟會以這樣的形態見面!”
新婚不久的新婦拜會前姑爺,屬實是駭人聽聞,駭人聽聞啊!
靜月低著頭,甚至不敢直視他的表情,生怕對方嫌自己“乳臭未乾”,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王妃言重了,你我二人能在此相見,也皆是在下咎由自取,與您無關,更不會殃及父輩的情誼。”他聲音低沉平緩,不帶一絲波瀾。
靜月抬眸,對上了他淡然疏離的眼眸,內心詫異,還是難為情說道:“今日一見,我內心實在覺得您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可為何,為何當日會如此,如此絕情?”
蔣紹州語氣依舊平平淡淡的,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看來您也是有備而來的,是我輕看這場會面了。”
靜月見他依舊不把事情放在心上的模樣,心中積壓的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蔣郡守,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考慮的,不過我今日既來了,就一定要把事情搞個清楚。我阿姊,阿姊她現在很不好,她很痛苦,她總在睡夢中呢喃著你們逝去的女兒,她夜夜將自己困住,我不想看到她這副模樣,不想……”
聞言,蔣紹州情緒終於有了起伏,下意識地手掌緊握,雙拳顫動,“她,她……她還是過不去嗎?”
靜月終於摸清楚了他的“死穴”,原來這才能撼動此人半分。可不夠,她必須再上點力度。
看著對方焦急的模樣,靜月冷笑一聲,“蔣郡守,莫不是你太理智了,好似局外人一般?那可是阿姊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孩子沒了,哪能誰都像你一般,這麼容易就把孩子拋之腦後?”
第六十八章
一語說盡,蔣紹州臉色由白轉青,牙關緊咬,滿眼都是壓抑的慍怒。
他拳頭憤憤砸向桌案,雙目陡然圓睜,失了理智般怒吼道:“那也是我的女兒,她生了病我夜夜不合眼照看的女兒,我拿米油一口一口喂大的女兒,我怎麼可能把她忘到九霄雲外!”
靜月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一縮,呼吸都驟然停滯了半秒。
她還沒反應過來,杜仲已經擋在了自己身前,遮蔽了她一切視線。
“蔣紹州,你可給我好好說話,敢再嚇著我家娘娘,我一定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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